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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順著警員的聲音看過去,泥土里露出一截熟悉的衣袖。
是去年生日媽媽給我織的毛衣,針腳歪歪扭扭,我穿了整整一個春天。
爸爸見后,手里的煙掉在地上,腳不自覺往前挪,腿軟得差點跪倒。
哥哥伸手扶住他,兩人的手都在不停抖。
我飄在他們面前,拼命搖頭。
別過去,別看,求你們了。
可他們穿過我,一步步走向那片被挖開的泥土。
警員掀開蓋著的白布,我的臉暴露在陽光之下。
兩年,早已沒了生氣。
皮膚泛著青灰,額頭上的傷口還隱約可見。
哥哥當(dāng)場就紅了眼,拳頭攥得死死的。
他指節(jié)泛白,喉嚨里發(fā)出壓抑的哽咽聲,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爸爸盯著****,嘴唇哆嗦著,半天沒吐出一個字。
眼淚突然就砸在了泥土里,混著黃泥暈開。
視頻那頭的媽媽,看到畫面的瞬間。
手里的手機哐當(dāng)?shù)粼诘厣希聊凰榱选?br>
她的尖叫聲隔著電話傳過來,尖銳又破碎。
我能聽見她那邊慌亂的腳步聲。
還有阿慧機械的聲音,“媽媽,你怎么了?”
媽媽沒理阿慧,瘋了一樣往外沖。
嘴里反復(fù)喊著我的名字:歡歡,歡歡。
哥哥走到我**旁,蹲下身,手懸在半空,遲遲不敢碰我。
他終于哭出聲,聲音沙?。?br>
“為什么是真的,為什么會出事!”
爸爸也蹲了下來,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的臉頰,身子抖個不停:
“是我的錯,是我害了歡歡?!?br>
他一拳又一拳地砸向自己的胸口。
巨大的愧疚和悲痛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。
他突然痛恨自己為什么沒有去找歡歡,為什么會覺得是歡歡不想回家。
明明歡歡曾那么愛他們。
就在這時,媽媽趕到了。
她看到這一幕,雙眼紅得不像話。
眼淚嘩嘩地往下掉。
我想飄過去抱抱她,可指尖再次穿過她的身體。
我只能看著她跌跌撞撞跑向警戒線,被警員攔住。
她拼命掙扎,頭發(fā)散亂,眼淚糊滿臉,再也沒有之前的冷硬和不屑:
“讓我進去,那是我女兒,是我的歡歡!”
“我錯了,歡歡,媽媽錯了,你回來好不好?”
她癱坐在地上,雙手抓著泥土,哭得撕心裂肺:
“我不該罵你,不該說讓你**,我不是故意的,歡歡你原諒媽媽好不好?”
我看著她崩潰的樣子,心里又疼又澀。
我早就不怪她了,真的。
警員在一旁嘆氣,開始做筆錄,問他們事情的經(jīng)過。
爸爸緩了好久,才哽咽著說出實驗室里院長說的話,還有阿慧的事。
警員立刻安排人,趕往我家里,要帶走阿慧。
我跟著他們一起回去。
家里門開著,阿慧站在客廳里,依舊平靜,沒有絲毫波瀾。
媽媽看到阿慧,瞬間收起眼淚,眼神變得兇狠,沖上去就要打她:
“是你,是你害死我的歡歡!”
“你這個怪物,你還我女兒!”
哥哥拉住媽媽,不讓她沖動。
警員上前控制住阿慧,阿慧沒有反抗,只是機械地站著。
院長也趕了過來,手里拿著阿慧的記憶芯片:
“芯片里記錄了全部過程,她殺害唐歡,清理現(xiàn)場,偽裝唐歡還活著的證據(jù),一目了然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