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威看著手機，猛地拍案而起。

貨不走二家的規(guī)矩，他比誰都清楚。

如今這東西上了熱搜，成了全網(wǎng)盯著的“明貨”，他還怎么暗地里跟老板們做交易？

微信提示音此起彼伏，像是催命的符咒。

“陳總，什么意思？說好的獨家，現(xiàn)在全網(wǎng)都知道了？”

“陳老板，這就是你說的‘密貨’？現(xiàn)在網(wǎng)上全是這觀音的切片，你拿我當(dāng)冤大頭耍？”

最上面那條消息是張老板發(fā)的，只有簡短的一句話：

“陳威，既然東西已經(jīng)‘毛’了，咱們的交易作廢?！?br>
陳威手忙腳亂地抓起電話給張老板回撥過去：

“張總！張總您聽我解釋！那貨主是個圈外人，他不懂行里的規(guī)矩，就是想顯擺顯擺……您放心，貨絕對還在我手里壓著！”

電話那頭，張總冷哼一聲：“陳老板。不用解釋了。我要的是孤品，不是全網(wǎng)****都見過的大路貨?！?br>
陳威一咬牙，姿態(tài)放得極低，

“張總，這事是我的疏忽，這樣，原來咱們定金說的一千萬，我給您減半。五百萬。剩下的等您見到實物，您覺得值多少，咱們再談?！?br>
許久的沉默后，張老板才淡淡回了一句：

“陳威，這次我給你留這個臉，不是因為你。是因為那尊觀音確實是個好東西。?！?br>
“一千萬定金，我會照打。但咱們丑話說在前頭。十天后視頻驗貨，東西要是跟直播間里對不上，或者再出什么幺蛾子，以后你就不用再給我打電話了?！?br>
掛了電話，陳威原本諂媚的臉瞬間變得猙獰。

他氣得掀翻了桌子，然后給我打來電話。

我慢條斯理地接了起來。

“岑逍！你特么是不是****了？”

“誰讓你去連線鑒寶的？誰讓你把照片發(fā)網(wǎng)上的？你知不知道這叫‘貨走二家’？”

“現(xiàn)在全世界都知道這尊觀音了，老子的客戶全都氣炸了！”

我坐在藤椅上曬太陽，慢悠悠回復(fù)他：

“威子，火氣別這么大。兄弟我這可全是為了你，為了咱們的買賣啊?！?br>
“為了我？你差點把這單生意攪黃了！”

“你懂什么？”

我冷笑一聲，語氣里帶著幾分循循誘導(dǎo)的深意：

“威子，這尊觀音是什么級別的東西，你心里沒數(shù)嗎？一個億！還是美金！你手底下那些主顧，有幾個真能拿得出這么多現(xiàn)金？”
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，我繼續(xù)給他**：

“這叫‘預(yù)熱’。寶貝越珍貴，知道的人越多，它的身價才越穩(wěn)。普通貨色才怕‘漏’?！?br>
“像這種曠世孤品，那是誰出價高誰才有資格說話。不是嗎？”

陳威的呼吸聲逐漸變得沉重。

“再說了，”我壓低聲音。

“現(xiàn)在全網(wǎng)都在找這尊觀音，只有你手里捏著唯一的真貨，現(xiàn)在是那些藏家得上趕著來求你。你還怕別人壓你的價？”

陳威沉默了足足半分鐘，再開口時，語氣有些興奮。

“逍子……你這意思，是想讓那幫老狐貍競價？”

“這就看你會不會運作了?！?br>
我掐斷了一枚枯葉，隨手扔進土里。

“威子，我這可是在幫你抬轎子。你要是心急了，那這天大的富貴，你可真接不住?！?br>
“對……對！是我心急了?！?br>
陳威在電話那頭干笑兩聲，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和氣。

“逍子，還是你腦子靈。剛才哥說話重了，你別往心里去。那觀音……你可得千萬護好了。”

“放心?！?br>
我看著閣樓窗臺處段師傅忙碌的身影，嘴角勾起。

“再過幾天，我保證把觀音毫發(fā)無傷地送到你手上。”

“到時候，你只管準備好那五百萬現(xiàn)金，接你的‘潑天富貴’就行了?！?br>
掛斷電話，陳威在辦公室里興奮地揮舞了一下拳頭，開始重新聯(lián)系那些被他得罪的買家。

而我看著桌上王館長寄來的送拍確認書，冷笑了一聲。

“陳威，轎子我給你抬起來了，能不能坐穩(wěn)，就看你有沒有那個命了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