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月明的燒退了，但整個人蔫蔫的。

我給她熬了粥，一勺一勺喂。

云開趴在她旁邊，兩只耳朵耷拉著，一副比病人還難受的樣子。

“娘親，”他忽然開口，“昨晚，王爺是不是要給你看什么東西？”

我手一頓：“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?！?br>
“可是，”月明認(rèn)真地看著我，“我站在外面聽見了。

“王爺身上真的有一道疤。我見過?！?br>
“你什么時候見過？”

“上次他抱我的時候，我趴在他肩膀上，從他領(lǐng)口看到的?！?br>
月明眨眨眼。

“我也看到了，肩膀以下，長長地一條?！?br>
我有些難以置信。

“你們確定嗎？”

“確定。我們的眼睛，不會看錯的。”

“如果娘親不信我的話，我就帶你去王爺房間看一看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?！蔽椅孀≡崎_的嘴，心跳越來越快。

如果月明沒看錯，那晚的人恐怕……真的和顧乘風(fēng)有關(guān)系。

我的孩子，應(yīng)該也是他的。

可顧乘風(fēng)失憶了。

他不記得那晚的事。

他甚至莫名地遭遇了襲擊，失去了記憶。

我先前萬般否認(rèn)，如果現(xiàn)在突然告訴他孩子是他的，他會信嗎？

我自嘲地笑了笑。

恐怕，他只會覺得我在利用孩子上位吧。

況且，他的身邊有柳惜音，有趙靈昭，有全天下的名門貴女。

我一個被親爹賣進(jìn)青樓的女人，憑什么得他高看呢？

我抱著云開，眼淚突然就掉了下來。

“娘親，你哭了。”云開伸出手給我擦眼淚，卻越擦越多。

我擦干眼淚。

“娘親沒哭，只是沙子進(jìn)了眼睛。”

月明沉默了一會兒，抱緊我。

“娘親，你是不是……怕王爺不喜歡你？”

我?guī)子_口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三歲的孩子，什么都懂。

他們實(shí)在是太聰明了，我根本瞞不住。

……

在那之后，顧乘風(fēng)開始頻繁出現(xiàn)在我面前。

早上，我在院子里繡花，他就在廊下看書。

中午我在廚房給孩子們做點(diǎn)心，他就“恰好”來散步。

傍晚，我坐在合歡樹下發(fā)呆。

他就站在不遠(yuǎn)處，時不時地往這邊看。

不說話，也不走。

就這樣過了幾日，我鼓起勇氣，敲開了顧乘風(fēng)書房的門。

“王爺，我想帶著兩個孩子離開?！?br>
顧乘風(fēng)正在練字，聞言愣在原地。

“為什么？”

我自然看得出來他對我感興趣，但又不好意思戳破。

低著頭，委婉道。

“王爺乃天潢貴胄，應(yīng)該去找一個門當(dāng)戶對的姑娘。我不合適?！?br>
他沉默很久。

“是因?yàn)榱б?？還是三公主？”

“都不是。是我不配?！?br>
“誰說的？”

“我自己說的。”

我們兩個就這樣僵持著。

最后，不歡而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