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睜開眼的時候，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個穴居人的大腳板。
那個腳底板黑得像炭，指甲縫里塞滿了泥和某種不知名生物的干涸血漬，散發(fā)著令人窒息的酸臭味。它就那么踩在我臉旁邊三厘米的位置，整只腳有我整個頭骨那么大。
我的第一個念頭是：操。
第二個念頭是：我的鼻子呢？
然后我就發(fā)現(xiàn)了問題所在——我沒有鼻子。沒有皮膚，沒有肌肉，沒有嘴唇，甚至沒有眼瞼。我的視線來自兩顆空洞洞的眼眶，透過骨頭的縫隙，我看到了我那雙白森森、骨節(jié)分明的手掌。
骷髏。我成了一個骷髏。
巨大的恐慌和不解像潮水一樣涌上來，但我沒有心跳，沒有呼吸，沒有汗腺，所以這副骨架只是安靜地躺在潮濕的泥地上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塊真正的骨頭那樣毫無生氣。
我是怎么死的？不對，我原本是誰？
記憶像破碎的玻璃片，深深嵌在我意識的最底層，怎么也沒辦法拼湊完整。我叫……張什么？我在哪里上過班？我有沒有家人？這些問題的答案像是隔了一層磨砂玻璃，模糊得只剩下一些若有若無的輪廓。我只記得“穿越”這個概念——我來自另一個世界，一個沒有魔法的世界。至于那邊的我是個怎樣的人，經(jīng)歷了什么，為什么會來到這里，所有細節(jié)全都消失在了意識深處，像是被某種力量刻意抹去了一樣。
這種殘缺的自我認知讓我既困惑又恐懼，但比這更緊迫的是眼前的問題。
我轉(zhuǎn)動頭顱——沒錯，我的頭骨可以在頸椎上轉(zhuǎn)動，這感覺非常奇妙，像是一個360度的云臺——開始觀察周圍的環(huán)境。
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，穹頂高得幾乎看不見，到處都是鐘乳石和石筍?；璋档墓饩€來自巖壁上生長的某種發(fā)光苔蘚，那種幽綠色的光芒把整個空間照得像一個巨大的墓地。空氣潮濕而陰冷，帶著腐爛和泥土混合的氣味。我聞不到，但我能看到空氣中飄浮的細微粉塵，能感受到某種能量的流動。
周圍密密麻麻的全是骷髏。
不是那種恐怖片里張牙舞爪的骷髏——好吧，它們在這方面的確是。但關(guān)鍵在于，它們?nèi)即舸舻卣局?，眼眶里的靈魂之火微弱得像風中殘燭，身體機械地左右擺動，像是某種詭異的集體操。
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，動作小心翼翼，生怕弄出什么聲響。我的骨架發(fā)出細微的咔咔聲，每一塊骨頭都像是生銹的鉸鏈。
就在我剛剛站穩(wěn)的瞬間——
咔。
一個巨大的白色半透明窗口憑空出現(xiàn)在我眼前，藍瑩瑩的光芒直接投影在我的視網(wǎng)膜——或者說，我眼眶深處的某種感知器官上。那光芒清晰得刺眼，每個字都像是用火焰寫在夜空上。
宿主靈魂已綁定：骷髏戰(zhàn)士（基礎(chǔ)模板）
當前等級：LV1
經(jīng)驗值：0/100
HP：10/10
MP：0/0
力量：3 | 敏捷：2 | 智力：6 | 感知：4 | 魅力：1
技能：無
天賦：無
系統(tǒng)提示：歡迎來到“深淵地城·第三層·骷髏兵營”。祝您生存愉快。
生存愉快四個字在幽綠色的洞**閃爍著詭異的光芒，像是在嘲笑我。
我盯著那個窗口看了足足十幾秒，忽然覺得很想笑——可惜我沒有嘴可以笑。這個界面我太熟悉了，前世那些網(wǎng)絡(luò)游戲里隨處可見的屬性面板，現(xiàn)在就這么真實地掛在我眼前。
行吧。穿越。系統(tǒng)。骷髏兵。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，我甚至不需要用我那僅剩6點的智力就能推理出自己現(xiàn)在的處境：我是這個地下城里最低級的怪物，就是那種新手玩家剛進副本時一刀一個、連經(jīng)驗值都吝嗇得只給一點點的炮灰單位。
我的目光在屬性面板上掃過，停在魅力：1這個數(shù)值上。一個1魅力的骷髏兵？我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全身骨架泛著陳舊的灰白色，肋骨斷了兩根，左手小指骨缺失，頭骨上還有一道不知道是刀傷還是斧傷的裂縫。說實話，我覺得1魅力都算給高了。
就在我研究系統(tǒng)面板的時候，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有節(jié)奏的腳步聲。
所有的骷髏兵同時安靜下來，齊刷刷地轉(zhuǎn)向同一個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