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”他看我，“當然是我們留著，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？”
我沒說話。
“小雨，你在那套房里住了十六年，當初也沒出一分錢，”他繼續(xù)說，語氣平得像在講道理，“這筆錢進來，咱們這邊壓力也能小很多，我這邊公司上半年資金比較緊，你也知道的。”
我知道。
他今年自己開了公司，做工程材料貿易，上半年陸陸續(xù)續(xù)跟我借過幾筆，加起來有小四十萬，他說等回款了還我，到現在一分沒回來。
我站在那里，窗外有風，窗縫沒關嚴，有點涼。
“我再想想?！蔽艺f。
“有什么好想的。”
“陳紹寬，”我第一次那晚叫了他全名，“這件事我說要再想想，就是還沒想好?！?br>他看了我一眼，沒再說話，重新拿起手機。
我出了臥室，在客廳坐到快凌晨一點，把所有的賬算了又算。
那套房子，住了十六年，是家。
是舅舅在我最難的時候給我的。
我想到一件事，起身去翻抽屜，在最底層找到一個牛皮紙信封，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紙。
是當年舅舅親筆寫的東西，說把那套房屋贈予外甥女林小雨，落了日期，按了手印，還找了兩個鄰居做見證人，簽了名。
雖然沒過戶，但這張紙一直在。
我把那張紙放在臺燈下照了很久。

第二天我請了半天假，去找了一個做房產法務的朋友**。
**在一家律所做合伙人，專門處理房產**，我跟他認識是因為七年前公司有個合同**，他幫我們處理過。
我把那張紙帶去了。
他戴上眼鏡，仔細看了將近五分鐘，沒說話。
我等著。
“日期、簽名、見證人，形式上是完整的，”他開口，“如果上**，可以作為贈與意向的證明?！?br>“但不能直接過戶。”
“不能，”他說，“贈與合同要雙方再去公證，或者直接去房管局**，光憑這張紙，法律效力有限，但不是沒有。”
“如果舅舅這邊愿意配合，直接去辦過戶，有沒有問題？”
“沒有問題，”**把紙放回去，“他愿意過，隨時可以辦，手續(xù)是正常的贈與過戶流程，要交稅，但不復雜?！?br>我點頭。
“你過來問這個，是有人想動這套房子？”
我沒直接答，說是有些復雜的情況，想先弄清楚自己手里的底。
**看了我一眼，沒追問，說，你要是需要，我可以陪你去談，或者給你出個法律意見書，讓對方知道這事有底。
我說好，先謝謝你，后面可能要麻煩你。
從律所出來，我在樓下坐了一會兒。
顧瑤發(fā)消息過來了，說資金那邊問到一個渠道，年化利率百分之八，三個月的話，利息大概是六萬七左右，問我要不要。
我回了個“先留著，我再確認一下舅舅那邊的情況”。
下午我去見了舅舅。
他住在城東，一套老房子，他一個人住，阿姨每天來打掃做飯。房子里還是老樣子，柜子上擺著舅**照片，舅媽走了八年了，他一個人過，孩子在外地。
我坐下來，把那張紙拿出來放在桌上。
“舅舅，這個你記得嗎？”
他拿起來看了看，放下，說記得，當年寫的，就怕口說無憑，給你留個憑據。
“我去問過律師了，”我說，“過戶沒有問題，但現在先不急，你告訴我，三百四十萬，你們那邊的合同違約節(jié)點是什么時候？”
舅舅說，下個月十五號。
“還有三周?！?br>“對?！?br>“那我來想辦法，”我說，“但有一件事，舅舅，我想先把過戶的手續(xù)辦了?！?br>他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我不信你，”我說，“是我需要把這件事做清楚，手續(xù)清楚了，我去銀行貸款才方便，利率也低?！?br>舅舅看了我很久，點了頭。
“好，你說怎么辦，咱們就怎么辦，是舅舅當年沒做周全?！?br>
過戶的手續(xù)比我想的順。
舅舅那邊什么都配合，我們約了房管局，帶齊材料，前后跑了兩趟，半個月不到就拿到了新的權屬證明，上面寫的是我的名字。
林小雨。
我盯著那張證明看了好一會兒。
十六年了，這個名字終于落在了那套房子上面。
陳紹寬知道我去辦過戶，沒阻止，但說了一句，說你這樣弄，舅舅心里舒服？
我說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