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這是我這周的課題。
我拿起鑷子，夾起一片比指甲蓋還小的修復用紙，往殘缺處貼合。
手很穩(wěn)。
穩(wěn)得不像一個剛剛離完婚、順手拆掉**六個億融資的女人。
陸靖宇在電話里的咆哮，王秀蘭的咒罵，就像隔著實驗室那扇三層玻璃的隔音門傳進來的雜音，模糊得不值一提。
我腦子里反復浮現(xiàn)的，是三天前那個晚上。
我三十歲生日。
沒跟任何人說，只想和陸靖宇兩個人安安靜靜吃頓飯。提前一周訂了他愛吃的那家本幫菜館，下班后換了條新裙子在家等他。
他回來了。
身后跟著王秀蘭、陸建明，還有拎著一兜水果的陸雅。
“小蘇，愣著干嘛呢，去廚房弄幾個菜！”王秀蘭進門就把拖鞋蹬飛，往沙發(fā)上一坐，“靖宇談了筆大生意，今天高興，咱一家人好好吃一頓?！?br>我看了眼餐桌上我剛擺好的兩根生日蠟燭。
“媽，我訂了餐廳——”
“訂什么訂，外頭吃一頓多少錢？家里有鍋有灶的，你隨便炒幾個不就行了?！?br>王秀蘭根本沒讓我把話說完。
陸靖宇走過來，摟了一下我的肩膀，聲音里帶著歉意和一種近乎本能的理所當然：“念念，不好意思，媽她們臨時要來。鼎峰資本的*輪定了，六個億，我實在太高興了。餐廳那邊你退了吧，辛苦你做幾個菜？”
他永遠是這樣。
用最軟的語氣，提最過分的要求。
我看著他。
“陸靖宇，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嗎？”
他頓了一下，眼神飄了一瞬：“什么日子？……啊，融資簽約的好日子是吧！”
我的心一寸一寸地涼下去。
那晚我做了六菜一湯。
飯桌上，他們一家人從六個億聊到環(huán)球旅行，從上市計劃聊到***。
沒人提我的生日。
沒人看我一眼。
我坐在桌子最角落的位置，夾了一筷子自己炒的青菜，咽下去，又苦又澀。
飯后，王秀蘭把我堵在廚房里。
“小蘇，你聽我說。靖宇現(xiàn)在出息了，可他妹子嫁的那個男人不中用，還在***工人。小雅的閨女明年要上***了，他們住的那個**樓，附近連個像樣的***都沒有。”
我一邊洗碗一邊聽，已經(jīng)猜到她要說什么了。
“**媽不是留了套房子給你嘛，在城西那邊，離實驗小學對口的***才兩站路。反正你也用不上，先把房本過到小雅名下，讓孩子把戶口遷過去。等你以后跟靖宇有了孩子，到時候再說。”
又來了。
三年了，從我媽留給我的玉鐲，到我自己攢的存款，他們每次伸手都有理由。
這次直接要我父母留下的唯一一套房子。
我關掉水龍頭，擦干手，轉過身。
“媽，那是我爸媽留給我最后的東西。不會過給任何人?！?br>王秀蘭的臉一下子就掛了：“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自私！都是一家人，你分什么你我？靖宇掙的錢你不也在花？讓你拿套房子出來怎么了？”
我看向站在廚房門口的陸靖宇。
他一定聽見了。
他避開我的目光，走過來，拍拍我的手背：“念念，媽說得也不是完全沒道理。小雅確實困難，那房子你一個人也住不了，要不……先借她用用？”
我笑了一下。
不是開心的笑。
“陸靖宇，如果我不同意，你怎么辦？”
他皺起眉頭，語氣里冒出了不耐煩：“蘇念，你能不能別在這種事上跟我犟？我在外面拼命掙錢，你不幫忙就算了，還為一套房子跟家里人鬧，你覺得有意思嗎？”
“有意思?！?br>我點了下頭。
“陸靖宇，離婚吧。”
“離婚”兩個字砸在廚房油煙繚繞的空氣里，所有人都靜了。
陸靖宇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。他盯著我看了幾秒，然后笑了，像聽到了一個冷笑話。
“蘇念，你鬧夠沒有？為一套房子至于？”
王秀蘭更是跳起來，一根手指差點戳到我臉上：“好啊你蘇念！我兒子發(fā)達了你不跟著享福，反而要離婚？你是不是想分家產(chǎn)？我告訴你，門都沒有！”
陸雅在客廳嗑著瓜子，聲音飄進來：“嫂子你醒醒吧。離了我哥你什么都不是，就你那一萬出頭的工資，你養(yǎng)得活自己嗎？”
我沒有接任何人的話。
轉身回臥室，從床頭柜第二層抽屜里拿出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