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過來。

一步一步，走到她面前。

韓晚瑤坐在駕駛座上，看著他走近。

心跳忽然快了起來。

“你......”

江陽彎下腰。

一只手撐在她座椅靠背上。

然后，他低頭。

嘴唇在她嘴唇上碰了一下。

輕輕的。

軟軟的。

一觸即分。

韓晚瑤愣住了。

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
等她反應過來，江陽已經(jīng)直起身，往后退了兩步。

“導員，幾天后見。”

他沖她揮揮手。

“路上注意安全?！?br>
然后他轉(zhuǎn)身，大步往樓道里走。

頭都沒回。

韓晚瑤坐在車里，盯著那個消失在樓道里的背影。

嘴唇上還殘留著那點溫熱的觸感。

她的臉，騰地紅了。

紅得發(fā)燙。

“江陽！”

她罵了一句。

但那人已經(jīng)跑沒影了。

韓晚瑤坐在那兒，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。

她深吸一口氣。

又深吸一口氣。

然后她發(fā)動車子，踩下油門。

白色的奧迪駛出小區(qū)，匯入夜色。

后視鏡里，濱江一號的高樓越來越遠。

但她臉上的紅，半天都沒褪下去。

心中的漣漪怎么也平靜不下來。

干涸了20多年的心，突然開始活躍起來。

.......

江陽推開家門，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。

二百八十多平的房子空空蕩蕩的。

落地窗外是濱江的夜景。

對岸的寫字樓燈火通明。

江面上偶爾有游船緩緩駛過，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痕。

江陽把手機往沙發(fā)上一扔，直接進了浴室。

浴缸足夠大，躺兩個人都不擠。

他放了熱水，整個人泡進去。

水沒過胸口，熱意從四面八方涌過來，舒服得他長出一口氣。

一個小時。

整整泡了一個小時，手指都泡得發(fā)皺了，江陽才懶洋洋地爬起來。

擦干身子，換上一套真絲睡衣。

穿上身輕飄飄的，像沒穿一樣。

隨后江陽走到酒柜前，挑了瓶紅酒。

八二年的拉菲，柜子里還有好幾瓶。

這些全都是那個買房的福利。

他開了瓶，倒進醒酒器里等了會兒，然后端著高腳杯走進臥室。

臥室很大。

床更大。

兩米乘兩米二的尺寸，躺上去整個人陷進柔軟的被褥里，像躺在云朵上。

床頭柜上擺著個小小的遙控器，一鍵控制全屋的燈光和窗簾。

江陽靠在床頭，抿了一口紅酒。

酒液滑進喉嚨，微微的澀，然后回甘。

落地窗外，江景盡收眼底。

江面上倒映著兩岸的燈火，星星點點的，像撒了一把碎金子。

他瞇著眼，看著那夜景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
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？

舒服。

***舒服。

他想起幾天前，自己還擠在那間十幾平的出租屋里。

吹著吱呀作響的老空調(diào)，躺在床上刷手機看別人炫富。

現(xiàn)在呢？

手里握著上億的資產(chǎn)，睡過?；ㄖ?，收了個同班同學當女人。

還跟那個冷面導員有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。

這日子......

江陽笑了笑，又抿了一口酒。

笑著笑著，笑容慢慢淡下來。

他想起老家的那間二層平房。

想起父親那雙布滿老繭的手。

想起母親圍著灶臺轉(zhuǎn)的背影。

想起每年過年回家，父親總要偷偷往他口袋里塞錢。

說“在外面上學別委屈自己，該花就花”。

想起母親每次打電話都要問“錢夠不夠花？

不夠跟媽說，媽給你打”。

這么多年了，他們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。

省下來的錢全供他們兄妹三個上學。

現(xiàn)在江陽有錢了。

他第一反應居然是享受，是泡澡喝紅酒。

是躺在這張兩米二的大床上看江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