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林墨心里一緊。她總不能說這是現(xiàn)代企業(yè)的訪客管理**。她低頭道:“奴婢以前在廟里幫忙時,廟里收香客的供奉就是這么記的。誰送的、送了什么、捐了多少銀子,都記在賬上,清清楚楚,從不出錯。”
陸昭珩看了她一眼,沒再追問。
“行。”他把紙折起來,收進(jìn)袖子里,“這事本世子會跟管家說。”
林墨愣了一下,抬頭看他。
“怎么了?”陸昭珩問。
“奴婢以為……世子會覺得奴婢多事?!?br>
陸昭珩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淡淡道:“你是多事。不過這事,多事得好。”
林墨咧嘴一笑,“謝世子?!?br>
“別謝我?!笔雷臃畔虏璞?,看著她,“你這法子若真能推行下去,是你救了侯府。門房那種地方,誰都能往里遞東西,遲早要出事。你看見了,說了,就是你的本事?!?br>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幾分:“這府里,看見問題的人不少,敢說出來的,沒幾個?!?br>
林墨聽得心里暖暖的,不得不說這吏部的大人到底是會說話的,夸人都有一套。
過了幾日,門房果然多了一本來客登記簿。紅皮的,厚厚的,擺在門房的桌子上,格外顯眼。林墨路過時偷偷看了一眼,扉頁上寫著“永寧侯府來客登記”,字跡端正,一看就是世子的手筆。
她心里一暖,快步往沐晟院走去。
傍晚世子回來,她端茶進(jìn)去時,忍不住道:“世子,門房那本登記簿,奴婢看見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是世子寫的字?”
陸昭珩端起茶杯,沒看她:“怎么,本世子的字不好看?”
“好看?!绷帜摽诙?,“比奴婢的好看多了?!?br>
世子抬眼看了她一下,嘴角微微彎了彎,“以后,每日戌時過來練字?!?br>
林墨一愣,“世子要教奴婢練字?”
“你那字連五歲孩童都不如!”陸昭珩頓了頓,輕笑道:“本世子的丫鬟不能讓人笑話了去?!?br>
林墨愣愣的看著世子,他眉眼本就生得極好,平日里端著世子的威儀,總帶著幾分疏離,此刻笑起來,眼角眉梢都浸著暖意,像冰雪消融后的**,波光粼粼。
林墨看得有些失神,只覺心跳都漏了幾拍。
“別高興得太早,本世子嚴(yán)厲的很?!?br>
陸昭珩見她傻愣著,心中頗為開心,嘴上卻說得嚴(yán)苛。
林墨回過神兒來,“世子放心,奴婢不怕苦。只要世子不嫌奴婢笨就好?!?br>
陸昭珩看了她一眼,沒說話,從書架上抽出一本字帖,扔在桌上。
“從明日起,每日寫十張大字。寫完了戌時拿來我看?!?br>
林墨瞪大眼睛:“十張?”
“嫌多?”
“不不不。”她連忙擺手,“奴婢只是覺得……世子日理萬機(jī),還要抽空看奴婢寫的字,真是太辛苦?!?br>
陸昭珩靠在椅背上,淡淡道:“本世子可不白教,要收束脩的。等本世子想好要什么,再告訴你?!?br>
林墨嘴角抽了抽,低頭應(yīng)了聲“是”。
永寧侯府這幾日漸漸熱鬧起來。
老夫人六十大壽快到了。整座府邸從半個月前就開始張羅,掃塵、掛燈、搭戲臺,進(jìn)進(jìn)出出的仆從比平日里多了三倍不止。
大夫人親自盯著廚房擬菜單,光是壽宴上的菜式就改了四五回;陶嬤嬤也被叫去幫忙,臨行前把沐晟院的事一樣一樣交代給林墨,生怕她出了差錯。
“這幾日府里貴客多,你仔細(xì)著些,莫沖撞了人?!碧諎邒叨诘溃皦垩缒侨杖硕?,你跟在世子身邊,眼觀六路耳聽八方,照顧好世子?!?br>
林墨一一應(yīng)了。
侯府老夫人一共生了三個孩子,大兒子是如今的侯爺,二女兒是當(dāng)今的陸貴妃。還一個兒子早年戰(zhàn)死沙場,留下遺孀齊氏和遺腹子陸振承,比世子小兩歲,如今也在朝中做事。二房住在侯府西跨院,平時不常來東院。
老人家的壽辰,自然是闔府上下都盼著的,聽說壽辰那日,貴妃也會親臨侯府。
各院的親戚也開始陸續(xù)回府。最先到的是大姑娘,侯府的嫡長女陸瑾婉,也就是世子的親姐姐。兩年前嫁給江南的華原郡王,婚后隨夫家去了封地。
大姑娘已經(jīng)兩年沒回過上京,平日里只是書信往來,大夫人和侯爺思念的緊。
陸瑾婉回來那日,陸昭珩親自去城外接的。
侯府各院的人都到大門口去迎接,林墨是世子院里的,自然也跟著去了。她站在人群的最后,遠(yuǎn)遠(yuǎn)看了一眼。
馬車停穩(wěn),車簾掀開,先下來一個丫鬟,穿著水紅色的比甲,手腳麻利地放下腳凳。然后一只手從車?yán)锷斐鰜?,扶著丫鬟的肩,穩(wěn)穩(wěn)地踏了出來。
陸瑾婉站在車旁,微微抬頭看了看侯府的匾額,臉上露出一絲笑意。
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,繡著疏疏落落的蘭草,頭上只戴了一支白玉簪,耳畔墜著小小的珍珠耳環(huán),渾身上下沒有多余的裝飾,整個人溫婉端莊。
不過,林墨覺得做為一個郡王妃,大姑娘這個行頭似乎過于素雅了些。平日里她見府里的大夫人和各院姨娘都是穿金戴銀,連最不受寵的姨娘似乎穿得都比這個郡王妃要好上很多。
難不成郡王府很窮?
陸瑾婉的眉眼與世子有幾分相似。只是世子的五官太過凌厲,劍眉鳳眼,帶著幾分讓人不敢親近的清冷。陸瑾婉卻是圓潤的鵝蛋臉,眉眼柔和,嘴角天然帶著一點(diǎn)笑意,一看就是個好相與的人。
她一下馬車,大夫人就迎了上去,拉著她的手噓寒問暖,還止不住的掉眼淚。侯爺也是眼眶微紅,站在大夫人身旁。
陸瑾婉摟著母親安慰了一番,又向父親問安,然后轉(zhuǎn)身看向世子。
“昭珩?!彼辛艘宦?,聲音溫婉。
陸昭珩迎了上去,叫了聲“姐姐”。他眼眶微紅,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。
陸昭珩與這位姐姐關(guān)系甚好,從**黏在她身后,姐姐去哪兒他就跟到哪兒。姐姐總把好吃的留給他,受了委屈也會護(hù)在他身前。
后來姐姐嫁到江南,他是一萬個不愿意。那個華原郡王,他打心眼里不喜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