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
“那些過去,好的,壞的,你那些女人,還有梁依……我全都記得,一清二楚?!?br>
我的聲音平靜,繼續(xù)說了下去。
“我只是不想再跟你糾纏了,所以假裝遺忘?!?br>
“這一個多月來,你拼命想掩蓋那些惡心的事,營造我們恩愛的假象,小心翼翼地討好我……你累不累?”
他說不出話,只是紅著眼拼命地搖頭。
我輕笑一聲,深吸了口氣。
“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,就是當年在巷子里讓你替我擋了那一刀?!?br>
“如果再來一次,我寧愿被捅死,也絕不會再愛你?!?br>
“陳賀深,”我叫他的名字,用盡最后一絲清晰的意識。
“我不愛你了,我恨你,但好在我要死了,我解脫了。”
說完這些,我像是耗盡了所有精力,疲憊地閉上了眼睛,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微弱。
“不?。?!”
他猛地撲上來,緊緊抱住我。
“瑜瑜!你再看我一眼!我錯了!我知道錯了!你怎么懲罰我都可以,你別不要我!求你……求你再看看我……”
他語無倫次,眼淚洶涌。
大顆大顆淚砸在我的臉上,卻再也無法溫暖我。
我閉著眼,耳邊他的哭喊、哀求,越來越遠……
真好,終于,結束了。
我的葬禮,轟動全港。
名流、政要、媒體,幾乎全港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。
陳賀深一身黑衣,站在最前面。
他臉色慘白,眼下烏青,整個人瘦脫了形,但自始至終,沒有掉一滴眼淚,也沒有說一句話。
只是死死盯著那方嶄新的墓碑,上面嵌著我巧笑倩兮的照片,那是我們結婚前拍的。
儀式結束,人群散去。
陳賀深卻在墓碑前站了整整一夜,像生了根。
之后七天,他處理了所有集團緊急事務,將權力移交給其他兄弟,見了陳夫人最后一面。
沒人知道他們說了什么,只聽說陳夫人離開時,仿佛一夜老了十歲。
那天深夜,陳賀深回到太平山別墅。
臥室里一切如舊,空氣里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屬于我的氣息。
他走到床頭柜前,那里擺著十幾個大小不一的藥瓶,都是我留下的***。
他全部打開,將里面白色的小藥片全部倒在掌心。
又拿起一瓶威士忌,就著酒,面無表情地將所有藥片吞了下去。
吞咽得很艱難,但他沒有停下。
藥效發(fā)作得很快。
他躺到我睡過的那一側床上,蜷縮起來,仿佛還能感受到我殘留的體溫。
意識模糊的最后時刻,他嘴唇輕輕動了動。
“瑜瑜,你問陰曹地府,我也要追來嗎?”
“我來了,你等等我好嗎?”
第二天,傭人發(fā)現(xiàn)時,陳賀深的身體已經冰冷。
床頭散落著空藥瓶,威士忌酒瓶倒在地上。
港城再次轟動。
那場世紀婚禮上深情的誓言,一語成讖。
「我們的婚姻沒有離異,只有喪偶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