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秋月這丫頭平時只會“哦”一聲然后趕緊爬起來,今天怎么還敢回嘴?
蘇曼:“我尋思著,你這嗓子要是去鎮(zhèn)上吆喝賣豬肉,一天能多賣三百斤?！?br>趙桂芬:“???”
蘇曼:“水燒干了你看見了?看見了你怎么不去添?你腿是裝飾品啊?”
趙桂芬:“???!!!”
蘇曼一邊說一邊慢悠悠下了炕,經(jīng)過趙桂芬身邊的時候,順手把她肩膀上那塊抹布拽下來:“哦對了,這破抹布以后別擱我屋門口扔,臟。”
趙桂芬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她跟林秋月斗了三年,從沒聽這丫頭回過一句嘴。
今天這丫頭是吃了槍藥還是被驢踢了腦子?
蘇曼走到院子里,深吸一口氣。
草堆味、雞屎味、煙囪味,混在一起沖進鼻腔。
她差點沒吐出來。
但她笑了。
蘇曼擦了擦嘴角,自言自語:“林秋月啊林秋月,你這具身子歸我了?！?br>“你那個二十四歲的死劫,我替你撕了?！?br>“從今天起,誰敢欺負你?！?br>她摸了摸臉頰上那塊頂針留下的疤,笑得比剛才更深了一點。
“老娘十倍還回去?！?br>? ? ?
第二章 這家人是把我當牛使是吧
蘇曼站在院子里,捋了捋情況。
林秋月這劇本,簡直就是個不帶粉色濾鏡的鄉(xiāng)村恐怖片。
爹林老二,鎮(zhèn)上扛活的,掙點錢全喝了。
娘前兩年沒了,后娘對她跟對待狗似的。
弟弟林狗剩,二十歲,賭得滿身債,見了她就要錢。
丈夫趙建軍,三年前進山伐木被樹砸死,留她一個寡婦。
婆婆趙桂芬,小叔子趙大壯、趙二壯,小姑子趙小翠,都是“林秋月你給我干這個林秋月你給我干那個”的主。
丈夫死了之后,這一家子誰都沒把她當人。
除了一件事。
她想起來了。
丈夫趙建軍死前那一年,跟她偷偷攢了點錢,又留下了五畝地。
五畝地的地契,在趙建軍墳頭底下埋著,這個秘密,只有原主林秋月一個人知道。
趙建軍臨死前抓著她的手說:“秋月,這地契你藏好了,別讓我媽知道。媽那個人,遲早要把這地吞了。”
林秋月哭得稀里嘩啦,把地契用油紙包了三層,埋進了趙建軍墳頭那棵小柏樹底下。
這就是原本劇本里,兩年后趙桂芬伙同林秋月娘家逼她過繼時,要拼死要拿到的東西。
也是原本林秋月的死因。
她不肯交出地契,被婆家伙同娘家一起,關(guān)在柴房三天三夜不給飯吃,最后她交出來了,然后被趕出門。
“林秋月!喂豬去!”
趙桂芬終于反應(yīng)過來了,在屋里喊。
蘇曼回過神:“行,我去?！?br>趙桂芬本來還準備好了第二輪咒罵,結(jié)果蘇曼答應(yīng)得這么爽快,反倒讓她噎了一下。
蘇曼晃悠到**門口,看著那兩頭黑得跟煤球似的豬,陷入了沉思。
豬糧在哪?
她正琢磨呢,小姑子趙小翠從屋里端著一盆潲水出來,一看她在**門口杵著,撇嘴。
“嫂子,你這是打算用念力把豬喂飽嗎?”
蘇曼回頭,慢悠悠看了她一眼。
“小翠啊?！?br>“嗯?”
“你那張嘴,平時除了刻薄你嫂子,還有別的用處嗎?”
趙小翠端著潲水盆的手一抖。
蘇曼:“我看著挺浪費的。要不你嘴皮子借我用用,我去鎮(zhèn)上擺攤罵街,一天能掙個十塊八塊,比你窩在家強?！?br>趙小翠:“……”
趙小翠:“你今天吃錯藥了?”
蘇曼:“對,藥里加了點清醒劑?！?br>她從趙小翠手里把潲水盆“嗤啦”一下拽過來,潑進豬槽里,擦了擦手。
“喂完了?！?br>蘇曼轉(zhuǎn)身就走。
趙小翠在背后跳腳:“你!你那是豬糧啊!沒摻水沒摻糠!”
蘇曼頭也不回:“那是豬的事,跟我沒關(guān)系?！?br>趙小翠:“???”
蘇曼一邊走一邊在心里盤算。
林秋月這具身子,虛胖。一百四五十斤,基本都是水腫和勞累堆出來的。
現(xiàn)在是1990年春。
距離原本劇本里林秋月的死亡時間,1992年冬,還有兩年八個月。
她蘇曼來自二十一世紀。
她在上海再生資源公司干了五年技術(shù),大學念的環(huán)境工程。
廢銅、廢鋁、廢鐵,各種合金的成分配比、分揀標準、再生加工工藝,她閉著眼能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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