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說，不給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你找死？”，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，整個人都探了過來，眼神陰得像是要把電腦屏幕都撕開?！罢l讓你打開這個頁面的？《全民新聲代》？”周啟山氣極反笑，“***一個寫歌的，也想去參加選秀？”，沒回頭。，報名頁面已經(jīng)完全加載出來。，醒目的節(jié)目Logo，右上角那一行小字還在倒計時。，僅剩三小時十六分。，心里前所未有地安靜。，好像終于被撕開了一道口子。，火氣徹底壓不住了，直接伸手去搶鼠標。?！芭??！保苯涌圩×酥軉⑸降氖滞?。
動作不大，力道卻穩(wěn)得驚人。
周啟山一愣。
他甚至有一瞬間沒反應過來。
因為以前的林夜，從來不會這樣。
這個年輕人最多就是悶，悶著不甘，悶著憋氣，悶著把所有委屈都咽進肚子里?？刹还苄睦镌僭趺床皇娣?，他都不敢真的跟公司撕破臉。
可現(xiàn)在，那只扣住他手腕的手，冷得像鐵。
“周總?！?br>林夜終于回過頭。
“我在報名。”
他的語氣太平了。
平得不像在跟老板說話，倒像是在陳述一件根本不需要商量的事實。
周啟山的臉，一下就沉到了底。
“你******，也配去參加《全民新聲代》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這節(jié)目背后站著的是誰？全國海選，幾萬個人搶名額，你以為會寫兩句破詞、弄兩段旋律，就真把自己當回事了？”
說到這兒，他猛地甩開林夜的手，指著電腦屏幕，語氣里全是居高臨下的輕蔑。
“我告訴你，林夜，這一行從來不是誰歌寫得好，誰就能出頭?！?br>“你要臉沒臉，要錢沒錢，要資源沒資源?！?br>“真把你扔到鏡頭前，別說唱火了，你連第一輪都過不去！”
林夜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這一幕有些滑稽。
前世，他就是被這些話一步一步釘死的。
因為窮，因為沒**，因為太清楚行業(yè)對普通人的惡意，所以他真的信了。
他信自己只能先忍。
信自己只能先把歌交出去。
信只要熬夠資歷，總會有輪到自己的那一天。
結(jié)果呢？
資歷熬沒了。
名字熬沒了。
命都快熬沒了。
“說完了？”
林夜問。
周啟山盯著他，臉上的怒意反而壓下去幾分，換上一副更可怕的冷靜。
他太懂怎么拿捏這種年輕人了。
硬壓不動，就掐軟肋。
“林夜，我沒空陪你發(fā)瘋。”
“**上個月剛做完手術(shù)吧？醫(yī)院那邊還等著你補錢。你現(xiàn)在租的那地方，房租也快到期了。你真以為自己有資格在我面前耍脾氣？”
林夜眼神微微一冷。
來了。
還是這把刀。
前世，周啟山就是這么不緊不慢地把刀子捅進來，再順手擰兩圈。
你不是有骨頭嗎？
那我就先壓你的命，再壓你家里人的命，最后看你跪不跪。
周啟山見他神色有變，以為戳中了，聲音也重新放緩下來。
“我不是不讓你做夢。”
“年輕人有點想法，很正常?！?br>“可夢想這東西，得先活下來再談?！?br>“這樣，你把《天亮之前》交出來，我給你五萬?！?br>他伸出一只手，像施舍一樣在林夜眼前晃了晃。
“現(xiàn)金?！?br>“另外我再跟財務打個招呼，提前給你結(jié)下個月底薪。你不是想?yún)⒓舆x秀嗎？行，等承宇這張專輯做完，你要是真還想去，我甚至可以幫你問問節(jié)目組有沒有內(nèi)部推薦位?！?br>五萬。
比前世還多了三萬。
大概是因為這一世的周啟山已經(jīng)敏銳地察覺到，他快壓不住林夜了。
可越是這樣，林夜反而越想笑。
五萬塊。
買一首能把韓承宇送上頂流神壇的歌。
買一個人整整十年的名字。
買一個原創(chuàng)作者本該擁有的人生。
這生意，***劃算。
“周總?！?br>林夜忽然開口。
“你知道你前世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他停住了。
周啟山皺眉：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沒什么?！?br>林夜抬手，慢慢合上電腦旁那只黑色移動硬盤的保護蓋，然后當著周啟山的面，把它從主機接口上拔了下來。
“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?！?br>看到那塊移動硬盤的瞬間，周啟山臉色一變。
“你拔它干什么？”
“工程不是一直都放在這臺機子里么？”林夜把硬盤握進掌心，語氣淡淡，“周總不會真以為，我改到第七版的東西，只留一份備份吧？”
周啟山的表情，第一次真正僵住了。
林夜太了解他了。
這種人最怕的，不是你鬧。
而是你突然不按他的劇本來。
“從第一版Demo開始，到編曲軌道，到每次修改記錄，再到我自己的試唱小樣?！?br>林夜一字一句，聲音不高，卻像刀子一樣往下落。
“都在我手里?！?br>“本地有，硬盤里有，郵箱里也有。”
“你現(xiàn)在就算把這臺電腦砸了，也沒用?！?br>周啟山瞇起眼睛，眼神一點點陰了下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林夜看著他。
“意思就是，這首歌，我不交了。”
短短九個字。
錄音棚里卻像驟然安靜了一瞬。
周啟山甚至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“你再說一遍?！?br>“我說，”林夜直視著他的眼睛，“不給。”
空氣像是被徹底點炸。
“林夜！”
周啟山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，震得杯子里的冷咖啡都晃了出來。
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？”
“星輝簽你兩年，砸設備、砸資源、讓你進最好的錄音棚跟項目，你現(xiàn)在拿著公司養(yǎng)出來的本事，反過來跟公司搶東西？”
“你信不信我一句話，就能讓你明天滾出星輝！”
“信?！?br>林夜答得很快。
周啟山反倒怔了一下。
林夜看著他，眼底沒有一點情緒波動。
“我還信，你不光能讓我滾出星輝?！?br>“你還能讓**部統(tǒng)一口風，說我不服從安排；能讓圈里幾家合作公司知道我‘情緒不穩(wěn)定’；能讓以后所有人提起林夜，都先想到一句不懂規(guī)矩。”
“再狠一點，你甚至可以把我正在接觸的活都一起卡掉，讓我連飯都吃不上?！?br>周啟山的臉色，慢慢變了。
不是因為這些事他說不出來。
恰恰是因為，林夜說得太準了。
準得像是親眼見過一樣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但那又怎么樣？”
林夜打斷他，聲音終于冷了下來。
“周啟山，你是不是以為，全天下所有寫歌的人，最后都得跪著把作品捧到你們面前，求你們賞口飯吃？”
“我以前也這么覺得?！?br>“所以我認。”
“可現(xiàn)在，我不認了?！?br>周啟山的額角青筋都跳了起來。
“你不認？”
“你拿什么不認？”
“憑你一個連署名都沒有的破寫手，還是憑你現(xiàn)在卡里那點連房租都不夠交的錢？”
“你想去參加選秀？行啊?！?br>他冷笑一聲，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神里滿是**裸的惡意。
“你今天敢從這扇門走出去，我保證，你以后別說在這個圈子里寫歌，你連進像樣一點的錄音棚都難。”
“到時候你會明白，今天這五萬，是我給你的最后一次機會?！?br>換成前世，這句話足夠壓垮林夜。
因為那時候的他，看不到路。
可這一世不同。
他不僅看得到路。
他甚至知道，三個月后誰會因為一首歌爆火，半年后哪家平臺會開始扶原創(chuàng)，一年后哪檔音綜會成為新人最快的跳板，哪個**人看似脾氣古怪、其實最煩資本亂塞人。
他知道這個圈子最臟的地方在哪里。
也知道哪里，會先裂開第一道縫。
《全民新聲代》，就是那道縫。
“最后一次機會？”
林夜站起身。
他比周啟山高半個頭，此刻直直站起來，原本總帶著幾分沉默氣的年輕人，身上竟莫名壓出了一股讓人不舒服的鋒利感。
他把移動硬盤裝進外套口袋，順手拔掉了自己放在一旁的耳機和U盤。
動作不急不慢，卻每一步都像是在把自己和這個地方徹底切開。
“周總?！?br>“這句話，你還是留著以后說給自己聽吧?！?br>周啟山臉色一沉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林夜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，冷得幾乎不帶一點活氣。
“意思就是，從今天開始，我不再給任何人做嫁衣?！?br>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就走。
“林夜！”
周啟山怒聲喝住他。
“你敢走試試！”
林夜腳步?jīng)]停。
“我告訴你，你今天出了這個門，咱們就不是談歌的事了！”
“合同、違約、行業(yè)封口，你一個都跑不了！”
“到時候別說選秀，你連報名表都交不上去！”
門口，林夜終于停了一下。
他沒有回頭。
只是側(cè)過半張臉，聲音淡得像風。
“報名表，我會自己交。”
“至于你說的那些……”
“你盡管來。”
下一秒，錄音棚的門被他一把拉開。
走廊燈光照進來，晃得人眼睛微微發(fā)白。
周啟山站在原地，臉色鐵青，氣得胸口起伏，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他怎么都想不明白。
一個平時連跟人爭都不敢大聲的林夜，為什么會突然像變了一個人。
更想不明白的是，剛才林夜看他的那種眼神。
不是年輕人的沖動。
不是走投無路的孤注一擲。
那更像是一個已經(jīng)在他手上死過一次的人，終于帶著滿身舊賬，回來討命了。
走廊外，林夜一步步往前。
心跳并不快。
反而穩(wěn)得可怕。
他很清楚，自己現(xiàn)在什么都沒有。
沒有錢。
沒有**。
沒有能夠立刻和星輝掰手腕的資本。
可他手里有歌。
有腦子。
有這十年踩著血和坑換來的經(jīng)驗。
最重要的是，他終于不打算再跪著活了。
口袋里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來一看，是節(jié)目報名頁面的驗證短信。
全民新聲代您的驗證碼為：731624，請于10分鐘內(nèi)完成填寫。
林夜低頭看著那串數(shù)字，忽然笑了。
不是前世臨死前那種帶血的笑。
而是一種真正從胸口松出來的笑。
他抬頭看向走廊盡頭的窗。
夜色沉沉，城市燈火卻亮得驚人。
離報名截止，還剩三小時十四分。
這一世，他要先把自己的名字，重新寫回舞臺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