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懷瑾緩緩掛斷電話。

他坐在床邊，看著勤務(wù)兵蹲在地上，用抹布一點點擦掉地上的血跡。

“參謀長，該去開會了。”

警務(wù)員小聲提醒。

他也是今天剛知道，院里那群婦人居然把好端端一個女人打得滿地是血。

流了這么多血，那個叫林秀**女人恐怕是活不成了。

沈懷瑾點了一根煙，“不去了。”

警務(wù)員愣了一下，

這么多年，參謀長從沒缺席過晨會。

他張了張嘴，卻也不好說什么。

畢竟林秀娘是參謀長的表妹，犯事的人又是他部下的親屬。

臥室里安靜下來，只剩下墻上掛鐘的滴答聲。

他靠在床頭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煙。

煙灰缸滿了，煙頭堆成小山。

他一整天沒有離開這間屋子。

天快黑的時候，他揉了揉太陽穴，忽然覺得自己有病。

究竟在等什么？

她已經(jīng)被她爺爺接走了。

應(yīng)該不會有事的。

只是，那個孩子沒了。

沒關(guān)系，以后他去北京道歉。

秋棠心軟，他們以后還會有孩子的。

如果不行，就把孫淑儀的孩子過繼給她。

沈懷瑾這樣安慰自己。

他站起身，準(zhǔn)備去洗把臉。

腳還沒邁出去，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。

他猛地?fù)溥^去，一把抓起話筒，聲音急得發(fā)緊：

“喂？”

聽筒卻傳來孫淑怡嬌弱的聲音：

“懷瑾，我手指換藥，你能不能來醫(yī)院一趟？”

他的手慢慢垂下來，語氣也不自覺地冷下來。

“好，我晚些過去?！?br>
沈懷瑾拉開門，吉普車停在樓下。

車燈沒開，幾個人影蹲在車旁抽煙。

“你看參謀長那么疼愛夫人，死一個資產(chǎn)階級小姐怕什么？”

“你小點聲！你把夫人供出來，以后夠你喝一壺的！忘了老張家的媳婦了？”

“怎么沒忘？就因為參謀長下鄉(xiāng)調(diào)研時，夸了一句她做的臊子面好吃，過幾天那女人就掉進(jìn)**里，手都被豬啃了?！?br>
“嘖嘖，參謀長還以為是意外呢?！?br>
沈懷瑾的腳步頓住。

夜風(fēng)里，那幾個人的聲音越來越低，卻一字不漏的鉆進(jìn)耳朵。

他攥緊了拳頭，骨節(jié)咯咯作響。

“參、參謀長……”

幾個人猛地站起來立正稍息。

沈懷瑾黑著臉，拉開吉普車的門。

車燈猛地亮起來，一腳油門車躥了出去。

后視鏡里，幾個人臉色煞白。

醫(yī)院里，病房的門虛掩著，里頭傳出孫淑儀輕快的聲音。

他腳步頓住。

“你的辦法真好?！?br>
孫淑怡的語氣里藏不住得意。

“只是一點點紅藥水，你看他緊張的，跟什么似的?！?br>
護(hù)士笑了：“參謀長那是心疼您，換誰不緊張啊?！?br>
孫淑怡輕輕哼了一聲。

“他那個人，就是吃這套?！?br>
沈懷瑾指節(jié)捏著門框，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
他猛地推開門。

孫淑怡嚇了一跳。

“懷、懷瑾你不是說晚點過來嗎？”

沈懷瑾兩只手撐在她枕頭兩側(cè)，把她整個人罩在陰影里。

眼底猩紅，像要滴血。

“你騙我？”

他一把抓住孫淑怡纏著紗布的手指，猛地收緊。

孫淑怡尖叫出聲，“懷瑾！你松手！”

直到紗布底下滲出血來，他才微微松開。

護(hù)士慌了：“參謀長！夫人還懷著孕呢！您冷靜點！”

“滾出去！”

沈懷瑾一聲暴喝，像炸雷一樣在病房里炸開。

護(hù)士嚇得臉都白了，連滾帶爬地沖出去，門在身后重重關(guān)上。

孫淑怡苦苦哀求：

“懷瑾，我就是說了點小謊，我怕你不要我，我太愛你了……”

沈懷瑾一字一句從牙縫里擠出來。

“你管這叫愛？”

視線下移，瞳孔一縮。

孫淑怡胸口還別著那枚光榮勛章！

他猛地伸出手，一把扯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