嘲笑，我都看了。
眼睛干澀得發(fā)疼，但一滴淚都沒有。
天亮的時候，我發(fā)了第一百零一個電話。
還是關(guān)機。
我發(fā)了一條消息："林婉清，你給我回個電話。"
灰色。
安靜。
窗外的天從黑變成灰藍色，然后變成白。
我翻到iPad上聊天記錄里的最后一張照片——趙明遠發(fā)的三亞酒店預(yù)訂截圖。
海景大床房，二十天。
總價一萬六。
而我們家的存款，在上個月底剛被她取走了兩萬。
她跟我說是交***保險。
第二章
第二天，第三天，**天。
我像一臺失控的機器，反復(fù)做著同樣的事——打電話、發(fā)消息、打電話、發(fā)消息。
哀求的："你到底在哪，我很擔心你。"
憤怒的："林婉清你有沒有良心？"
冷靜的："你可以不接電話，但請告訴我你安全。"
卑微的："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？我可以改。"
每一條都石沉大海。
第三天下午，我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朋友圈。
她的朋友圈沒有更新。
但我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她之前把我設(shè)過分組。有一次她設(shè)置朋友圈權(quán)限時忘了退出，我瞥到過一個分組叫"不給看"，里面只有一個人。
我注冊了一個新微信號，加了她。
她通過了。
大概以為是什么陌生人或者微商。
我點進她的朋友圈。
第一條。
一張沙灘照，椰子樹的影子打在白色的沙灘上。她穿著吊帶裙，頭發(fā)被海風吹亂，笑得很燦爛。
照片的右下角，一只男人的手搭在她腰上。
手腕上，戴著一塊表。
我認識那塊表的品牌。因為她上個月突然問我："歐米茄海馬系列怎么樣？我想給我爸買一塊生日禮物。"
當時我還幫她查了價格——八千三。
她爸的生日在三月份。
第二條朋友圈，是一段小視頻。海**里，她舉著杯雞尾酒沖鏡頭做了個鬼臉。
配文："人生就該這樣過嘛。"
底下有評論。她公司的同事，一水兒的"好美""好羨慕""姐姐快樂"。
沒有一個人提到她有老公。
我把手機屏幕扣在桌上。
廚房水龍頭有點滴水，一滴一滴打在不銹鋼水槽上，聲音很清脆。
滴答。滴答。滴答。
我坐在那里聽了很久。
**天晚上，我去了一趟超市。
不是為了買菜。是因為冰箱空了，家里沒有吃的了。
我站在貨架前，拿了一桶泡面，又放下。拿了一盒速凍水餃，又放下。
最后只買了一瓶礦泉水和一包煙。
我不抽煙。結(jié)婚五年，從來不抽。
但那天晚上我在陽臺上抽了半包。
嗆得眼淚直流，分不清是煙熏的還是怎么的。
第五天。
我坐在電腦前，桌面上還開著上周的工作文檔。
手指放在鍵盤上，一動不動。
突然，我點開了瀏覽器。
搜索框里打了五個字："離婚怎么辦。"
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時候做了這個決定。
也許是看到那只搭在她腰上的手。也許是那句"他才不會管"。也許是那塊八千三的手表。
也許都不是。
也許是第五天早上醒來的時候，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已經(jīng)不想打電話了。
不是放下了。
是心里有個東西碎了，碎得太徹底，連撿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我開始做筆記。
婚前財產(chǎn)和婚后財產(chǎn)怎么劃分。**證據(jù)怎么收集。離婚協(xié)議怎么寫。訴訟流程要多久。
每查一條，我就在本子上記下來，字跡工工整整，跟寫技術(shù)文檔一樣。
寫到第三頁的時候，我的手不抖了。
寫到第五頁的時候，我撥了一個律師的電話。
"王律師，你好。我想咨詢一下離婚的事。"
"好的，您說說情況。"
"我妻子**了。和她的上司。現(xiàn)在兩個人在三亞，已經(jīng)五天了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"證據(jù)有嗎？"
"有。聊天記錄、朋友圈、酒店預(yù)訂截圖。都在她的iPad上。"
"好，先做一份證據(jù)公證，越快越好。另外，你們有沒有聯(lián)名賬戶？"
"有。"
"查一下最近的流水，如果她轉(zhuǎn)移了夫妻共同財產(chǎn)，這些都可以作為證據(jù)。"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書房里。
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，萬家燈火里，每一扇亮著的窗戶后面都是別人的日子。
我拿起筆，在筆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