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月，我保證?！?br>我媽這才滿意地靠回椅背。
廚房里水聲嘩嘩。蘇念的背影很瘦，單薄的家居服洗得有些發(fā)白。
我看了一眼，沒說話。
孝順這兩個字，我只學(xué)會了順。
04.
公司這陣子在趕一個大項目。
連續(xù)加了兩周班，中午飯都在工位上對付。
同事老張端著外賣坐到我對面，嚼著雞腿，一臉感慨。
“許哥，你是真行。掙這么多，還這么節(jié)儉。我上次見嫂子，在學(xué)校門口擺攤賣自己做的手工**，一個才賣五塊錢。我老婆說嫂子身上那件羽絨服，穿了至少三個冬天了。”
我手里的筷子頓了一下。
“她自己愿意的。我又沒逼她?！?br>老張看了看我的臉色，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。
下午三點，我**電話打了進來。
“兒子，我那個平板電腦摔了一下，屏幕花了，看視頻都不清楚。”
“壞得厲害嗎？”
“反正看著難受。你再給我買個新的唄，我看隔壁趙大姐用的那個蘋果的挺好?！?br>“行，我一會兒就下單?！?br>掛了電話，我打開購物軟件，找到新款iPad Pro，六千八。
付完款，看了一眼***余額。
這個月本來答應(yīng)給小安報名的美術(shù)班，一學(xué)期三千六。
往后推推吧。先緊著我媽。
正想著，蘇念發(fā)來一條微信。
一張水電燃氣繳費單的截圖。這個月總共八百多。
蘇念問：“這個月電費比上個月多了三百。是不是媽屋里的空調(diào)和**椅一直沒關(guān)？”
我直接打字回過去：“我媽年紀大了，開個空調(diào)怎么了？她辛苦一輩子，享受享受不行？八百塊錢你就心疼？你一個月掙的那點錢，還不夠我媽一件衣服的。這個家是誰撐著的，你心里沒數(shù)？”
發(fā)完，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過了五分鐘。
蘇念只回了一個字。
“好?！?br>我盯著那個“好”字看了幾秒。
有什么東西輕輕扎了一下。
但很快就被別的事壓過去了。
05.
周六早上，我媽換上了我給她買的那件貂絨大衣，脖子上掛著金項鏈，戴了一對翡翠耳環(huán)。
“兒子，車鑰匙給我。王姐她們約了去城東那個新開的溫泉酒店，我得體面點。”
我有點猶豫。那是我上下班唯一的車，周一還要用。
“媽，我送您去吧，**久沒開了——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嫌我老了，怕我刮了你的車？”
我媽臉一沉，聲調(diào)立刻上來了。
“我當(dāng)年騎三輪車拉貨，風(fēng)里來雨里去，什么時候翻過？你現(xiàn)在出息了，看不起**了？”
客廳里氣氛僵住。
蘇念從廚房走出來，手上還沾著面粉。她拿起茶幾上的車鑰匙，遞到我媽手里。
“媽，您開去吧，路上注意安全。我們今天在家，用不著車?！?br>我媽一把搶過鑰匙，哼了一聲，拎著包出門了。
門關(guān)上的瞬間，我轉(zhuǎn)向蘇念。
“你怎么直接給她了？她多久沒摸過方向盤了？出了事怎么辦？”
蘇念看著我，表情很平。
“那你讓她在客廳鬧？讓整棟樓都聽見？”
我張了張嘴，一時找不到詞反駁。
“許昊?！碧K念的聲音不大，一字一字的，“**脾氣，都是你慣出來的。你以為你在孝順她，其實你是在害她?！?br>“你少在這里教訓(xùn)我！”我聲音拔高，“我怎么害她了？我讓她吃好穿好住好，我對不起她了？”
“你對得起她。”蘇念點了點頭，“你對不起的，是別人?！?br>她說完，轉(zhuǎn)身回了廚房。
我站在客廳里，胸口像壓了塊石頭。
可我還是覺得自己沒錯。
06.
中午，我媽聚完會回來，帶了一車后備箱的打包盒。
“都是好東西！那個溫泉酒店的自助餐，什么澳龍、和牛、帝王蟹腿，貴得很，一個人四百八。我們打包了不少，扔了多浪費。”
她把打包盒一股腦塞進冰箱，興高采烈。
晚飯時間，蘇念把那些打包回來的菜熱了一遍，端上桌。
我媽指揮著：“這個和牛，你們平時哪吃得起？快嘗嘗?！?br>我看著那些被微波爐熱得邊緣發(fā)硬的肉片，沒有食欲。
我給自己和小安煮了碗面條，臥了兩個荷包蛋。
“小安吃這個，新鮮的?！?br>我媽沒說話。
蘇念坐在桌邊，默默夾起一塊已經(jīng)變了色的蟹腿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