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出酒店大門，方永腳步頓了一下。

林疏月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，心里咯噔一聲。

馬路對面，六個小黃毛正晃晃悠悠地走過來。

為首的那個黃毛叼著煙，一臉痞相，看見她們，眼睛就黏上來了。

“喲，出來了出來了?！秉S毛把煙頭往地上一扔，“正好，省得咱們上去找了。”

六個人走近，然后在三米外齊齊停住。

不是因?yàn)閯e的。

是因?yàn)槟莻€男人抬頭看了他們一眼。

就一眼。

黃毛瞬間笑不出來。

他身后的綠毛等人更是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。

那兇神惡煞，滿臉橫肉的巨人，如猛獸般灼熱的眼神，正一步步向他們走來。

不禁讓六人*部微濕。

黃毛咽了口唾沫，手伸進(jìn)口袋，摸到了那把折疊刀。

冰涼的觸感給了他一點(diǎn)勇氣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：“那個……你就是姓林的請來的救兵嗎？”

方永沒說話，就看著他。

黃毛被盯得發(fā)毛，但想起周明宇的話，硬著頭皮往前走了一步，指著方永身后二女道：“她倆這事兒，你最好別管，管了，對你沒好處。”

方永還是沒說話。

黃毛感覺自己像在跟一尊雕塑說話，心里越來越虛。

他回頭看了一眼后面的兄弟，五個人都站在三米開外，沒一個敢上前的。

“我跟你說話呢！”黃毛聲音拔高，像是在給自己壯膽，“聽見沒有？”

晏芝緊張地抓住林疏月的手，壓低聲音說：“疏月，咱們報(bào)警吧？或者直接跑？”

林疏月臉色微微發(fā)白，右手伸進(jìn)了包里，卻沒有說話。

方永終于開口了，聲音低沉：“說完了？”

黃毛一愣：“啊？”

“說完了，讓開?！?a href="/tag/fangyong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方永往前邁了一步。

黃毛下意識往后退了兩步。

然后他反應(yīng)過來，臉漲得通紅——**，太丟人了！

他手從口袋里抽出來，啪的一聲甩開折疊刀，刀鋒在路燈下閃著寒光：“***再走一步試試？”

后面幾個混混終于回過神來，紛紛圍上來。

“就是，再壯也是肉長的，能擋住刀嗎？”

“別以為長得高就了不起，現(xiàn)在是法制社會！”

“識相的趕緊滾！”

方永看著那把小刀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
他想笑。

可惜的是，這幾個混混居然沒動手。

只是在那兒叫喚。

“我們也不為難你，識相的趕緊走人。”

“那倆女的留下，你滾蛋，這事兒就算了?！?br>
“聽見沒有？”

方永嘆了口氣。

這幫玩意兒，倒是挺懂法。

不動手，就嘴上喊幾句威脅。

這可不行。

正想著時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。

“都別動！**！”

酒店前臺小姑娘帶著三個**沖了出來，后面還跟著兩個保安。

領(lǐng)頭的**三十來歲，國字臉，一臉正氣。

他掃了一眼現(xiàn)場——六個小混混，一個兩米多的壯漢，兩個嚇得臉色發(fā)白的姑娘。

目光在方永身上停了兩秒。

好家伙，這長相，這身板，***？

但他沒說什么，職業(yè)素養(yǎng)讓他保持冷靜：“干什么的？聚眾斗毆？”

黃毛眼珠一轉(zhuǎn)，立刻換上笑臉：“**同志，誤會誤會，我們幾個正要去網(wǎng)吧上網(wǎng)，路過這兒，這人上來就罵我們，還要動手?！?br>
身后幾個小弟也紛紛附和：“是啊，這家伙那么壯，都快給我們嚇?biāo)懒?！?br>
中年**看向方永。

方永沒說話，就看著他。

中年**又看向林疏月：“你來說，怎么回事？”

林疏月剛要開口，方永忽然把手伸進(jìn)懷里。

所有人瞬間僵住。

黃毛眼睛瞪大，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。

他身后幾個混混腿都軟了。

中年**瞳孔猛縮，手已經(jīng)按在腰間的裝備上。

旁邊的年輕**臉都白了：“別動！把手拿出來！”

酒店前臺小姑娘尖叫一聲，躲在保安身后。

晏芝腿一軟，抓住林疏月的胳膊。

林疏月心跳都停了——

然后，方永從懷里掏出一個小藍(lán)本，聲音清朗：

“這是我的律師執(zhí)業(yè)證?！?br>
他翻開，遞給中年**。

“我是個律師，剛才他們是在威脅我的當(dāng)事人?！?br>
全場寂靜。

黃毛嘴巴張得能塞進(jìn)一個雞蛋。

他身后幾個混混面面相覷，表情像見了鬼。

中年**接過證件，看了看上面的照片，又看了看方永的臉，沉默了三秒。

然后他扭頭看向黃毛，眼神變得微妙起來：“你說他是干什么的？”

黃毛嘴唇哆嗦：“他……他不是……”

“不是什么？”中年**把證件還給方永，“人家正兒八經(jīng)的律師，文明人，有證的！怎么可能罵你？他罵你什么了？”

黃毛：“他……他……”

他說不出來了。

律師？

真的是律師？

這個長得像***、像***老大、像古戰(zhàn)場猛將的男人——

居然真的是律師？

黃毛臉上一陣青一陣白，最后擠出一句：“算你狠。”

然后扭頭就走。

后面五個混混跟著跑，跑出二十米遠(yuǎn)，才有人敢回頭看一眼。

中年**看著他們跑遠(yuǎn)，又看向方永，表情復(fù)雜：“方律師是吧？以后遇到這種情況，可以先報(bào)警，別自己硬扛?！?br>
方永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“謝謝。”

中年**走了。

酒店門口只剩下方永、林疏月、晏芝，還有躲在保安身后偷看的前臺小姑娘。

林疏月終于忍不住，捂著肚子笑起來。

晏芝也跟著笑，笑著笑著，眼淚流下來了。

方永把律師證塞回懷里，看了她們一眼：“笑什么？”

林疏月笑得直不起腰：“沒……沒什么……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

她抬頭看著方永那張兇神惡煞的臉，又想起剛才那群混混的表情，笑得更大聲了。

晏芝抹著眼淚，忽然開口：“方律師，對不起?！?br>
方永看著她。

晏芝低著頭，聲音有點(diǎn)抖：“我剛才……剛才在房間里說你是***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
方永沉默了一下。

然后他說：“沒事，習(xí)慣了?！?br>
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往前走。

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，頭也不回地說：

“走吧，去**立案?！?br>
林疏月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覺得，這個人好像沒那么嚇人了。

晏芝也看著那個背影，心里默默想到：

這個人，也許真的能幫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