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水進(jìn)來了。
“媽，水來了。”
我接過水杯，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。
“陽陽，清單上，下一項是什么？”
他拿出小本子，眼睛亮了。
“陪媽媽看一場日出?！?br>“好。”我說，“就明天?！?br>他高興得像個孩子。
那天晚上，我?guī)缀鯖]睡。
我一直在等那個“老船木”的回復(fù)。
手機(jī)屏幕亮了又暗，暗了又亮。
什么都沒有。
也許真的是個騙局。
我心里一陣陣發(fā)沉。
凌晨四點，周陽來敲我的門。
“媽，該走了，我們?nèi)ド巾敼珗@，那里的日出最好看。”
我打起精神，穿好衣服。
天還是黑的，城市在沉睡。
我們爬到山頂時，天邊已經(jīng)有了一點微光。
周陽找了塊干凈的石頭，扶我坐下。
他把帶來的外套披在我身上。
“媽，冷不冷？”
我搖搖頭。
我們誰也沒說話，就這么靜靜地等著。
天邊的光越來越亮，從魚肚白，到淡金色，再到燦爛的橙紅。
太陽跳出地平線的那一刻，萬丈光芒瞬間鋪滿大地。
周陽的側(cè)臉，被陽光鍍上了一層金邊。
他看得入神，滿眼都是對未來的希冀。
他以為，這是陪我看的最后一次日出。
我卻知道，這是我們新生活的開始。
回到家，我累得直接倒在床上。
迷迷糊糊中，我聽見我的房門有輕微的響動。
我猛地睜開眼。
房門被從外面用鑰匙輕輕打開了。
周莉的臉，探了進(jìn)來。
她以為我睡熟了，躡手躡腳地走到我的衣柜前，開始翻找。
她在找房本。
05
我沒動，甚至放緩了呼吸。
周莉拉開第一個抽屜，是我的衣服。
她不耐煩地扒拉到一邊。
第二個抽屜，是些雜物。
她翻得更仔細(xì)了。
我的心跳得很快，不是怕，是憤怒。
她終于找到了最下面的一個鐵盒子。
那是我們家所有證件的存放處。
她的眼睛亮了，手都在發(fā)抖。
她迫不及待地打開盒子。
里面是空的。
她的表情瞬間凝固。
“在找這個嗎？”
我從枕頭下拿出房本，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周莉嚇得“啊”了一聲，一**坐在地上。
“嫂子，你……你沒睡著？”
“我要是睡著了，家是不是就成你的了？”我坐起來，聲音冰冷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那個意思，”她語無倫次，“我就是擔(dān)心你，怕你把東西放丟了，想幫你收好?！?br>這種**，她自己信嗎？
“周莉，”我打斷她，“鑰匙是哪來的？”
她的臉色更白了。
那是我們家的備用鑰匙，一直放在門口的鞋柜里。
她昨天來的時候，肯定就偷偷拿了。
“你現(xiàn)在，立刻，從我家滾出去。”我指著門口。
“嫂子，你聽我解釋……”
“滾！”
我很少發(fā)這么大的火。
周莉被我的氣勢嚇住了。
她連滾帶爬地站起來，跑了出去。
我聽見大門“砰”的一聲關(guān)上。
我渾身還在發(fā)抖。
周陽沖了進(jìn)來。
“媽，怎么了？我剛剛好像聽見小姑的聲音。”
他看見我發(fā)白的臉，和地上的鐵盒子，立刻明白了什么。
“她是不是又來找你麻煩了？”
他攥緊拳頭，就要往外沖。
我拉住他。
“沒事了，已經(jīng)解決了?！?br>“她……”
“陽陽，”我看著他，“媽沒事。只要你在我身邊，誰都欺負(fù)不了我?！?br>他的眼圈紅了，重重點了點頭。
他把我扶回床上，給我蓋好被子。
“媽，你再睡會，我去給你做早飯?！?br>他走出房間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我拿起手機(jī)。
一條未讀消息。
是“老船木”發(fā)來的。
時間是凌晨五點，我正在看日出的時候。
“東西不錯，是老手藝。‘百鳥朝鳳’，雙面異色繡，敢不敢接？”
雙面異色繡！
那幾乎是蘇繡里失傳的技藝。
在一塊底料上，兩面繡出不同顏色、不同圖案的畫面。
我只在我?guī)煾甘稚弦娺^一次。
我沒有十足的把握。
但這是唯一的希望。
我回了兩個字：“敢接。”
對方立刻回復(fù)：“工期一個月，訂金一百萬，尾款四百萬。成交？”
五百萬！
足夠了！足夠周陽第一期乃至后續(xù)的治療費(fèi)用了！
我的手開始抖。
“成交?！?br>“地址發(fā)我，我讓人把材料和訂金送過去。”
我把地址發(fā)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