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去，擰了一下。
咔噠一聲，墻面彈開了一道門。
原來這面墻是假的。
門后面是一道向下的樓梯，黑漆漆的，什么都看不見。
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發(fā)霉的味道。
我站在門口，往下看了一眼。
黑暗像是活的一樣，在樓梯間緩緩流動。
“有人在嗎？”
我喊了一聲。
沒人回答。
但我聽見了呼吸聲。
很輕，很遠，像是什么東西在深處等著我。
第八章
我深吸一口氣，邁出了第一步。
樓梯是水泥的，很窄，只夠一個人通過。
墻壁冰涼潮濕，摸上去像摸到了死人的皮膚。
我一只手扶著墻，一只手拿著手機當(dāng)手電。
樓梯很長，轉(zhuǎn)了兩個彎，走了大約三分鐘才到底。
手電光照過去，看見一扇鐵門。
正是我記憶中的那扇門。
鐵門上掛著一把新鎖，不是我記憶中的門閂。
我試了試信封里的鑰匙，插不進去，不對。
“有人嗎？媽？弟弟？”
我敲了敲門。
里面?zhèn)鱽硪魂嚫O窸窣窣的聲音，像是什么東西在爬。
“媽？”
我貼著門縫往里看，什么都看不見，只聞到一股刺鼻的臭味。
手電光晃過去，門縫里突然出現(xiàn)一只眼睛。
我嚇得往后一摔，**重重磕在水泥臺階上。
那只眼睛在門縫里轉(zhuǎn)了轉(zhuǎn)，盯住了我。
不是我**眼睛，也不是我弟弟的。
那是一只渾濁的、布滿血絲的眼睛，瞳孔像針尖一樣小。
“你來了?！?br>里面?zhèn)鱽硪粋€聲音。
沙啞、低沉，像是喉嚨被什么東西掐住了。
“你是誰？”
我顫抖著問。
“你不記得我了？”
聲音里帶著笑。
“那天晚上，你答應(yīng)我的時候，可不是這個態(tài)度。”
那晚的事像閃電一樣劈進腦海。
月光，影子，倒掛在天花板上的臉。
那句“好”。
我答應(yīng)過她。
我答應(yīng)讓她幫我。
代價是三天時間。
三天之后，我媽和弟弟消失了，我爸變成了另一個人。
不，不是另一個人。
是他身體里住進了另一個人。
而我，親手把真正的家人關(guān)進了這間地下室。
不對。
如果我媽和弟弟在地下室里，那里面那個說話的東西是誰？
“你不是我媽。”
我站起來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當(dāng)然不是?！?br>那個聲音笑了，笑聲從門縫里擠出來，像指甲劃過黑板。
“**和你弟弟，早就被我處理了?！?br>“那你是什么東西？”
“我是你的影子?！?br>聲音頓了頓。
“也是你唯一的朋友。”
我轉(zhuǎn)身就跑。
樓梯很陡，我跑得太快，摔了兩跤，膝蓋磕破了皮，血流了一腿。
我不敢停，連滾帶爬地往上沖。
身后傳來鐵門被拍響的聲音，一聲接一聲，像是什么東西想要破門而出。
哐！哐！哐！
每一聲都震得樓梯都在抖。
我沖出那道暗門，拼命把它關(guān)上，鑰匙重新**鎖孔。
咔噠。
鎖上了。
我癱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喘氣，渾身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。
客廳的門突然打開了。
我爸站在門口，提著一袋菜，面無表情地看著我。
“你在地下室門口干什么？”
他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不正常。
我抬頭看著他，嘴唇在抖，說不出話。
他慢慢走過來，低頭看著我膝蓋上的傷。
“你的影子呢？”
他問。
我低頭看向地面。
燈光從頭頂照下來，我坐在明晃晃的光線中央。
但我身后沒有影子。
地上空蕩蕩的，什么都沒有。
第九章
時間像是被凍住了。
我爸盯著我身后的地面，那張永遠溫和的臉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裂縫。
不是憤怒，不是驚訝，是一種更原始的東西。
恐懼。
他在怕我。
不，他在怕我身上沒有影子的這件事。
“起來?！?br>他伸手想拉我。
我往后縮了縮，背抵住了墻。
他的手指擦過我的手腕，涼的。
不對。
五分鐘前他才從外面回來，大熱天提著菜走了一路，手應(yīng)該是熱的。
可他的手冰得像從冰柜里拿出來的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