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車門。
“不……不……”
我發(fā)出微弱的嗚咽聲。
顧子軒在一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“媽，她是不是傻了？連水都不會喝了？”
“她不是傻，她是終于學(xué)乖了。”
爸爸一邊轉(zhuǎn)動方向盤，一邊冷冷地插話。
“以前就是太慣著她，才讓她養(yǎng)成那種動不動就大口喘氣的臭毛病?！?br>“現(xiàn)在多好，安安靜靜的，這錢花得值?！?br>爸爸的話像一盆冰水，兜頭澆在媽媽身上。
媽媽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。
她轉(zhuǎn)過頭，默默地看著窗外。
車廂里恢復(fù)了死寂。
只有顧子軒玩****發(fā)出的吵鬧聲。
“砰！砰！殺了他！”
游戲里的槍聲震耳欲聾。
我縮在角落里，每一次槍響，我的身體都會控制不住地跟著抽搐一下。
這聲音太像節(jié)拍器了。
太像***砸在鐵椅子上的聲音了。
我把頭埋進膝蓋里，雙手死死捂住耳朵。
但我不敢發(fā)出任何聲音。
連呼吸都被我刻意壓制到了極限。
半小時后，車子停在了家門口。
這是一棟漂亮的三層小洋房。
三年前，我就是從這里被連夜拖走的。
推開門，熟悉的裝修映入眼簾。
我習(xí)慣性地拖著僵硬的雙腿，走向一樓最里面那個屬于我的房間。
那里曾經(jīng)放著一臺發(fā)出轟鳴聲的制氧機。
雖然吵鬧，但那是維持我生命的源泉。
我走到房門前，小心翼翼地推開門。
眼前的景象讓我愣住了。
原本屬于我的床、衣柜、甚至那臺制氧機，全都不見了。
3
取而代之的，是兩臺巨大的曲面顯示器、炫酷的機械鍵盤，還有一張昂貴的電競椅。
墻上貼滿了各種游戲海報。
這里變成了顧子軒的電競房。
“看什么看！這是我的電競房！”
顧子軒從后面沖過來，狠狠推了我一把。
我本就虛弱，被他這一推，直接摔倒在地。
膝蓋重重磕在門框上。
但我連眉頭都不敢皺一下。
立刻手腳并用地爬起來，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。
雙手死死捂住嘴巴，低著頭，像一個等待發(fā)落的囚犯。
媽媽提著行李走進來，看到這一幕，臉上閃過尷尬。
“念念……你現(xiàn)在病好了，不需要制氧機了?！?br>“子軒他長大了，需要一個獨立的游戲空間?！?br>媽**語氣里帶著心虛，但更多的是理所當(dāng)然。
“你先住樓梯下面的那個儲物間吧，那里安靜，沒人吵你?！?br>儲物間。
那個連窗戶都沒有、堆滿雜物的地方。
我抬起頭，木然地看著媽媽。
沒有反駁，沒有哭鬧。
我只是機械地點了點頭，一瘸一拐地走向樓梯下的小門。
推開門，一股刺鼻的霉味撲面而來。
里面很黑，很悶。
只有一張勉強能躺下一個人的折疊床。
我走進去，關(guān)上門。
黑暗瞬間將我吞沒。
密閉的空間讓空氣變得極其稀薄。
我的肺部開始瘋狂叫囂，渴望新鮮的氧氣。
但我不敢大口呼吸。
我怕發(fā)出聲音。
我怕被送回那個地獄。
我蜷縮在折疊床上，雙手緊緊抱著膝蓋。
極度的缺氧讓我的頭痛欲裂。
我開始用頭輕輕撞擊墻壁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試圖用痛覺來轉(zhuǎn)移窒息的痛苦。
外面的電競房里，傳來顧子軒大呼小叫的聲音。
“草！又輸了！這什么破隊友！”
他煩躁地摔了鼠標(biāo)。
儲物間微弱的撞墻聲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顧子軒大步走過來，一腳踹在儲物間的門上。
“砰！”門板劇烈震動。
“里面那個！你再弄出一點動靜吵我打游戲！”
“我就給王護士打電話，讓她拿***來抽你！”
顧子軒隔著門，惡狠狠地威脅著。
“王護士”、“***”。
這兩個詞像魔咒一樣，瞬間擊潰了我所有的理智。
我嚇得渾身僵直，連呼吸都徹底停滯了。
雙手瘋狂地捂住自己的嘴巴，指甲深深掐進臉頰的肉里。
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。
但我感覺不到痛。
我只知道，絕對不能出聲。
“對不起……06號……馬上閉嘴……”
“你發(fā)什么神經(jīng)！給我起來！”
冰冷的水潑在我的臉上。
我猛地睜開眼睛，大口大口地倒抽著冷氣。
肺部像被撕裂一樣劇痛。
眼前是媽媽那張充滿怒火的臉。
她手里拿著一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