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開住，怎么跟人交代？”
“下班回去收拾一下就行。東西不用多帶，那邊什么都有?！?br>她的語氣就像在分配工作任務(wù)。
我心里堵得慌。
雖然是假結(jié)婚，但她也太公事公辦了。
“你的房間在主臥隔壁，衛(wèi)生間獨立，衣柜我清了一半出來。”
“知道了?！?br>“還有一件事。”
她在紅燈前停下。
“下周六，我奶奶八十大壽，全家聚餐?！?br>“你要以我丈夫的身份出席?！?br>“這是你的第一個任務(wù)?！?br>我咽了口口水。
“你家里人知道你結(jié)婚了？”
“今天登記完我會通知他們?！?br>“他們不會覺得太突然？”
“會?！?br>她的回答簡短到發(fā)指。
“所以你更要準(zhǔn)備充分。我媽那個人，比法官還難糊弄?！?br>紅燈變綠，車子繼續(xù)往前開。
“等下到了公司不要聲張。我們的關(guān)系暫時不公開?！?br>“那什么時候公開？”
“該公開的時候，自然會公開?！?br>車停在律所樓下。
我正要開門。
“等一下?！?br>她伸手過來。
我往后一縮，肩膀撞在車窗上。
她的手伸到我領(lǐng)口。
手指很涼。
她只是把我歪掉的領(lǐng)帶捋正了。
“注意形象?！?br>語氣很輕。
然后她坐回去，目視前方。
“上去吧?！?br>我推門下車的時候，耳根是燙的。
回到工位，方遠(yuǎn)立刻圍上來。
“她沒把你怎么樣？”
“沒有?！?br>“怎么可能！”方遠(yuǎn)壓低嗓門，“我剛才看見你從她車上下來的，她專程送你來上班？活見鬼了。是不是談了補償方案，讓你主動辭職？”
“你想多了，順路而已。”
我打開電腦，假裝工作。
方遠(yuǎn)看了我半天，表情寫滿了“你在騙我”。
中午十二點，手機(jī)震了一下。
顧念晚的微信。
“來我辦公室?！?br>我站起來，假裝上廁所，繞了一圈走到她辦公室門口。
秦姐朝我點點頭，推開了門。
顧念晚在打電話，看到我進(jìn)來，用下巴指了指沙發(fā)。
我坐下，等她打完。
“下午跟我出去一趟?！?br>“去哪？”
“買衣服?！?br>“買什么衣服？”
她從頭到腳掃了我一遍。
“你打算就穿這身，去見我奶奶？”
我低頭看自己。
褪色的灰色T恤，膝蓋發(fā)白的牛仔褲，一雙磨了邊的帆布鞋。
確實……不太上臺面。
“你之前穿什么我不管?！?br>“但從今天起，你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?！?br>“我丈夫，不能穿得像個剛交完房租的。”
這話扎得我臉生疼。
但我沒法反駁。
05
下午兩點，我跟她出了律所。
她開車到市中心最貴的那條商業(yè)街。
路兩邊全是我連招牌都看不太懂的店。
她推門走進(jìn)一家男裝定制店，店里安靜得像個美術(shù)館。
經(jīng)理小跑著過來。
“顧律師，有日子沒來了?！?br>“幫我先生配幾身衣服。”
經(jīng)理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先生”兩個字，讓他的表情定了一秒。
“這位是——”
“我丈夫。林舟?！?br>顧念晚很自然地走到我身邊，伸手挽住我的胳膊。
我整條胳膊都僵了。
她靠近我耳邊，聲音壓得只有我聽得見。
“別杵著。進(jìn)入角色?！?br>她的手扣在我小臂上，力度不重，但很穩(wěn)。
像是在固定一個快要散架的零件。
“林先生，這邊請?！?br>經(jīng)理反應(yīng)很快，笑容絲毫沒變。
接下來半個小時，我被當(dāng)成一個活動衣架。
量肩寬，量臂長，量腰圍。
一個裁縫蹲在我腳邊拿著軟尺，經(jīng)理在旁邊介紹面料。
“這是意大利的V**，觸感非常好——”
“這塊深海藍(lán)的天絲混紡，春秋兩季百搭——”
我一個字都插不上。
顧念晚站在一旁，偶爾出聲。
“這件灰色細(xì)紋的做一套?！?br>“藏藍(lán)那件東西也拿?！?br>“襯衫選純棉免燙的，他不會打理。”
最后一句話讓我臉紅了。
但她說得一點沒錯。
我被推進(jìn)試衣間。
第一套：白色休閑襯衫，卡其色九分褲，一雙淺棕色樂福鞋。
鏡子里的人跟十分鐘前那個邋遢鬼判若兩人。
我推門出去。
顧念晚坐在休息區(qū)的沙發(fā)上，手里端著一杯店里送的茶。
看到我的那一瞬間，她端杯子的手停了。
只停了一秒。
然后她站起來，走到我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