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醒來時，所有人目光躲閃，沒有一個人敢看他。
顧行舟撐著身子坐起來，環(huán)顧四周，啞著嗓子開口：“我父親呢？”
丫鬟們把頭垂得更低，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。
顧行舟的心猛地揪緊，聲音拔高了幾分：“我問你們，我父親在哪里？”
依舊沒有人吭聲。
“駙馬想知道令尊的下落？”
裴景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他站在顧行舟床前，眼圈泛紅，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樣。
“令尊他……”
裴景安低頭，聲音帶著哭腔，“他多次冒犯我。殿下震怒，已將他交由大理寺處置，處以極刑。昨日便押去了，算算時辰，現(xiàn)在怕是……**都涼了?！?br>顧行舟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裴景安抬起淚眼：“駙馬現(xiàn)在趕去，興許還能見令尊最后一面?！?br>顧行舟猛地從床上翻下來，赤著腳沖了出去。
沿路的百姓看見他，有人朝他吐口水，有人將爛菜葉子砸在他身上，有人高喊著“叛國之父的賤種”。
臭雞蛋砸在他額頭上，蛋液糊住了他的眼睛，他顧不上擦，跌跌撞撞地往前跑。
他的父親，清清白白一輩子，連一只螞蟻都不忍踩死的父親。
他怎么可能侵犯裴景安？
行刑場。
幾個衙役正在收拾現(xiàn)場，一具蒼老的**被隨意地拖拽著，像丟垃圾一樣扔上了一輛破板車。
**的衣衫襤褸，露出的皮膚上全是鞭痕和烙痕。
顧行舟的雙腿一軟，跪在了地上。
周圍是百姓不絕于耳的謾罵。
“老**！活該！”
“教出叛國的兒子，自己也是個下流胚！”
“***！死得太便宜他了！”
顧行舟跪在泥地里，渾身發(fā)抖，淚水無聲地砸在地上。
他想爬過去，想再摸一摸父親的臉，想告訴他兒子來晚了，可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父親教書育人一輩子。
到頭來，連一個清清白白的死法都不配。
他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了。
身后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行舟！”
江逐月氣喘吁吁地站在他身后，伸手想去拉他。
顧行舟緩緩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她。
一瞬間，他眼中的恨意像決堤的洪水，鋪天蓋地。
“行舟，你聽我說……”
顧行舟將一把刀狠狠**了她的心口。
鮮血從刀口涌出來，順著他的指縫往下淌。
周圍一片嘩然。
侍衛(wèi)們蜂擁而上，將顧行舟按倒在地。
有人在喊，“弒君犯上，打入詔獄！”
深夜，詔獄。
顧行舟被鐵鏈鎖在刑架上，衣衫破爛，渾身是血。
獄卒們輪番上刑，烙鐵、鞭子、夾棍，一樣一樣地招呼在他身上。
烙鐵按上肩頭的時候，皮肉焦糊的氣味彌漫開來。
鞭子抽在他背上，一道一道，皮開肉綻，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。
藥物灌進喉嚨的時候，像一團火燒到胃里，再燒到四肢百骸。
他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抽搐，一口一口的黑血從嘴里涌出來，止都止不住。
他的視線漸漸模糊。
突然，外頭傳來打斗聲。
“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