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光。
這一次不一樣?；⒎€在。爹爹還沒有交兵權(quán)。我的兒子還活著。
她站直身子。
妝臺上放著一枚玉佩——沈家的族徽，蒼龍銜珠。
前世她讓青蘿收著，青蘿轉(zhuǎn)手給了柳淑妃，柳淑妃拿它去偽造了一封「沈家通敵」的假信。
這一次。
她把玉佩收進衣襟最里層。
貼著心口。
天亮了。
內(nèi)務(wù)府的鑒定來得比她預(yù)想的快。
齊漸站在鳳儀宮前，躬身行禮，臉上掛著一副為難的表情。
「啟稟皇后娘娘，臣連夜鑒定了那本賬冊。」
沈蘅蕪坐在正座上，手擱在膝頭沒動。
「說。」
齊漸抬頭看了她一眼，又飛快低下去。
「賬冊所用紙張確為澄心堂紙。但臣查過內(nèi)務(wù)府庫存記錄，此紙入庫后曾有調(diào)撥記錄——三年前賑災(zāi)之時，鳳儀宮曾領(lǐng)用過一批。所以三年前的賬冊寫在此紙上，并非不合理。」
沈蘅蕪的指尖停了一瞬。
好手段。一夜之間就補了庫存記錄。前世也是這樣——每一個證據(jù)都指向我，因為整個內(nèi)務(wù)府的賬都被改過了。齊漸，你是柳映寒的表兄。這件事上一世我到死才知道。
「所以齊大人的意思是，鳳儀宮領(lǐng)過這種紙，賬冊寫在上面合情合理？」
「臣不敢妄斷。只是據(jù)實呈報?！?br>「據(jù)實?！股蜣渴徴酒饋?。「那本宮也據(jù)實問一句——鳳儀宮三年前領(lǐng)紙的批條上，是誰的簽字？」
齊漸的喉結(jié)動了一下。
「……是鳳儀宮掌事宮女的簽字?！?br>「哪位掌事宮女？」
齊漸沒說話。
沈蘅蕪看著他：「說名字。」
「……青蘿?！?br>兩個字落在空氣里。
門外傳來一聲瓷器碎裂的聲音——青蘿手中的茶盞掉在了門檻上。
碎瓷片在晨光里反著白光。
青蘿跪了下來：「娘娘，奴婢三年前確實代娘娘領(lǐng)過紙張，但只是日常用度——」
「三年前本宮隨圣駕去了西山行宮，整整兩個月沒在鳳儀宮?！股蜣渴彺驍嗨！改愦緦m領(lǐng)紙，可有本宮的手諭？」
青蘿的嘴唇白了。
「奴婢……奴婢當時……」
「沒有?！股蜣渴徧嫠f了?！改阌帽緦m的名義私自領(lǐng)紙。膽子不小?！?br>齊漸的額頭滲出汗。
他沒想到皇后會揪這個。
前世的皇后根本沒往這個方向想——她太信青蘿了。
你以為我還是從前那個沈蘅蕪嗎？
「齊大人，」沈蘅蕪轉(zhuǎn)向他?！副緦m再問你一件事。你查賬冊的墨了嗎？」
齊漸愣了。
「三年前賑災(zāi)撥付用的是戶部存墨，松煙墨，研出來偏冷色。你手里那本賬冊，墨色偏暖。不信你現(xiàn)在拿去和戶部同期檔案比?！?br>前世在冷宮三年，翻遍了內(nèi)務(wù)府的舊檔。我記得每一種紙、每一種墨、每一任管事的筆跡。那三年黑暗里，這些細節(jié)是我唯一的光。
齊漸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。
他來之前以為很簡單——鳳儀宮領(lǐng)過紙，賬冊上有皇后私印，邏輯閉環(huán)，鐵案如山。
他沒算到皇后會查墨。
「陛下已下旨徹查，臣會補查的?！?br>「不必補查了?！股蜣渴從闷鹱郎弦环饷芊獾男藕！副緦m昨夜已差人去戶部調(diào)了同期檔案的墨色樣本。齊大人若不信，現(xiàn)在就可以比?！?br>齊漸后退了一步。
這不是一夜之間能做到的事。
除非——她早有準備。
他想起皇后昨夜的眼神。
不是被冤枉的憤怒。
不是慌亂。
是了然。
像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。
「齊大人，」沈蘅蕪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?！改闶且獛е@份殘缺的鑒定去回稟陛下——還是要把事情查清楚了，再回話？」
齊漸跪了下來。
「臣……遵命。」
他走了。
步子比來時快。
青蘿還跪在門口。
碎瓷片扎進了她的膝蓋，血洇出來，染紅了一小片磚面。
沈蘅蕪走過去。
低頭看她。
前世的畫面在腦子里閃——
十二歲的青蘿，瘦得像根柴火棍子，被人販子拖著頭發(fā)往地上按。沈蘅蕪路過，讓人把她買下來。
她蹲下來拿帕子給青蘿擦臉上的血：「別怕了。跟著我，沒人再欺負你。」
青蘿哭著磕頭：「奴婢這輩子給娘娘當牛做馬，絕不相負?！?br>絕不相負。
你說的。
沈蘅蕪蹲下來，和青蘿平視。
「青蘿，你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