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兩個魔道崽子死定了?！?br>“聽說那家族的小孩，身上帶著半月玉佩——”
我腳步頓住。
凌霄也停了。
他腰間的玉佩，在發(fā)亮。
我看見的，白霧里透出一圈光。
我們同時捂著胸口。
疼。
不是外傷的疼，是骨頭縫里往外鉆的那種，像有什么東西在里面醒過來。
我抬頭。
凌霄也看著我。
霧很大，我看不太清他的表情。
但能感覺到，他的手，還握在我手腕上。
“跑。”
他說。
荒林。
樹很密，枝條抽在臉上，生疼。
追兵的身影被甩開一段距離。
“分開搜！”
“他們跑不遠！”
我彎著腰，撐著膝蓋。
凌霄站在旁邊。
他一直在看我的胸口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別問?！?br>我說。
我也不知道為什么說別問。
就是不想聽。
不想聽什么靈脈家族，什么滅門**，什么半月玉佩。
我只想活著。
但胸口那塊玉佩，越來越燙。
燙得我開始覺得，它不只是塊玉佩。
百年前。
滿門被滅。
特殊靈脈。
半月玉佩。
這些詞在我腦子里轉(zhuǎn)，轉(zhuǎn)得我頭暈。
“走?！?br>凌霄拉我。
我沒動。
“我問你?！?br>我說，嗓子啞得厲害，“你救我，是因為這個？”
我指了指胸口。
他沒說話。
“說話?！?br>“是。”
我盯著他。
他臉上沒什么表情，就那么站著，玉佩在腰間發(fā)著微光。
我想發(fā)火。
但不知道沖誰發(fā)。
沖他？
他確實救了我。
沖那些追兵？
他們只是聽令。
沖我自己？
我一個廢柴，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。
算了。
跑吧。
又跑了一陣。
天徹底亮了，霧散了些。
追兵的聲音又近了。
“在那邊！”
“放信號！”
凌霄拉著我，拐進一條溪溝。
水不深，淹到腳踝，冰涼。
我跑得鞋底都掉了，光腳踩在石頭上，硌得生疼。
有人在喊。
“掌門有令，就地格殺！”
我偏頭看他。
他只是在前面跑，手一直握著我。
我突然想問一句——
你到底是什么人？
我到底是什么人？
我們到底——
算了。
先活著。
活著才有答案。
前面是一片霧瘴，白蒙蒙的，看不清里面有什么。
凌霄猶豫了一下。
然后拉著我，沖了進去。
霧很濃。
濃得伸手不見五指。
我什么都看不見，只能感覺到他的手，還握著我。
04
霧瘴很厚。
凌霄在前面走，手一直沒松。
我跟著，光腳踩在泥里，**膩的，不知道踩到什么。
“這是什么地方？”
他沒回。
周圍很靜，靜得不正常。
沒有鳥叫，沒有蟲鳴，連風都沒有。
霧里開始泛光。
淡綠色的，一團一團的，飄在半空。
我盯著那些光看。
凌霄拉了我一把。
“別看?！?br>晚了。
那些光突然炸開，刺眼的亮，晃得我睜不開眼。
等視力恢復——
我們不在霧里了。
四周是密林。
樹很高，高得看不見頂，樹干粗得要五六個人才能合抱。
樹皮是黑色的，上面爬滿藤蔓，藤蔓上開著花，紅色的，像血。
天上沒有太陽。
但亮著，不知道光從哪兒來。
“秘境。”
凌霄說。
他松開我的手，往前走了兩步，掃了一眼四周。
我還站在原地。
腳底下是骨頭。
我低頭看。
滿地都是骨頭，大大小小，有些被苔蘚蓋住了，有些露在外面。
人的骨頭。
我看見一個頭骨，裂了一半，眼眶里長出一朵白花。
我后退半步。
腳踩到什么東西，咔嚓一聲。
是手指骨。
有聲音。
從林子里傳出來的。
低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