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似乎沒有接觸到地面。裙擺拖在**石上，發(fā)出輕微的沙沙聲。
沈游也不管她，自顧自推開沿途的房門往里看。
第一間是病房。六張鐵架床，床單被褥早已腐爛成灰黑色的絮狀物，彈簧床墊上銹跡斑斑。床頭柜倒了一地，抽屜被拉開過，里面空空如也。墻上掛著一個已經(jīng)不走的電子鐘，鐘面裂成了三塊。地上有幾灘暗褐色的液體痕跡，早已干涸多年。
第二間是手術室。手術臺正中央，無影燈已經(jīng)掉下來一半，燈罩砸在地上碎成了幾片。墻上的器械柜門敞開，里面的手術刀、鉗子、剪刀七零八落散了一地，有些已經(jīng)銹得不成樣子，有些卻詭異地保持著金屬光澤，像剛被清洗過。
第三間是器械消毒間。高壓滅菌鍋的門開著，里面黑漆漆的，看不清有什么。
**間——藥品儲藏室。
沈游停在了這扇門前。門是半開的，門縫里透出一股濃烈的藥味。他伸手推開門，鐵門軸發(fā)出尖銳的嘎吱聲，在空曠的走廊里傳出去很遠。
儲藏室不大，大概十平方米左右。三面墻都是頂天立地的鐵架，架子上排滿了藥瓶和紙盒。大部分藥品標簽已經(jīng)褪色或脫落，但仍有不少包裝完好。地上散落著幾個紙箱子，被水泡過的痕跡很明顯，但里面的東西似乎還有密封包裝。
沈游打開手機手電筒——手機還有電，但沒有信號，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是23:52，日期停留在10月14號。他不記得自己確定今天是幾號，所以無法校準。屏幕上還多了一個他不認識的圖標，點擊打開之后是系統(tǒng)面板的手機版本，界面和懸浮框完全同步。
手電筒的白色光柱掃過鐵架，藥瓶上的標簽反射出微弱的光。
角落里堆著好幾個紙箱子。他蹲下來翻了翻，手指碰到什么又冷又硬的東西。扯開濕漉漉的紙箱外皮，里面是一大盒密封包裝的酒精棉片，塑料外包裝完好無損。旁邊是幾十支玻璃安瓿瓶裝的葡萄糖注射液，10%濃度的，每支二十毫升，用透明塑料膜十條一條封著，標注“密封完好”。再往下翻，還有五瓶未開封的生理鹽水，每瓶五百毫升，塑料瓶身沒有任何破損。
沈游眼睛一亮。
葡萄糖注射液雖然不如吃飯頂飽，但一支能提供大約二十卡路里的熱量。一天十支就是兩百卡，雖然遠遠不夠正常成年人所需的兩千卡，但維持基礎代謝夠了，至少能讓他的大腦保持運轉。實在撐不下去的時候，還有生理鹽水可以補充電解質和水分，防止脫水導致的器官衰竭。
吃的算是解決了。至少七天餓不死。
沈游把東西收攏起來。他在護士站順了一個帆布袋——上面印著“仁愛醫(yī)院·關愛生命”幾個褪色的字——把所有能用的物資裝進去：二十支葡萄糖、五瓶生理鹽水、三盒酒精棉片、一卷醫(yī)用膠帶，還有一把從器械柜里撿到的、還算鋒利的手術剪刀。
帆布袋很快鼓了起來，提在手里沉甸甸的。
無臉女鬼幽幽飄到他身后，在他耳邊吐涼氣。
那口涼氣直接吹在他后脖子上，溫度低得像從冰柜里放出來的，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**甜味。換做任何人，在這種環(huán)境下被一個無臉鬼在耳邊吹氣，早就嚇得跳起來了。
沈游頭也沒抬，手指繼續(xù)麻利地把最后一盒酒精棉片塞進帆布袋的側兜里。
“別吹了，感冒你負責？”
無臉女鬼的動作又頓住了。
如果鬼可以露出表情的話，她此刻的臉上一定寫滿了茫然。她的底層邏輯里沒有“被嫌棄”這條分支，她的行為樹里不存在“目標不恐懼”的路徑。她就像一臺老式導航儀被扔進了沒有道路的**灘，地圖上全是空白，只能反復地原地打轉。
沈游拉上帆布袋的拉鏈，站起來，把包背在肩上試了試重量。還行，不耽誤行動。他轉身看著那個還杵在原地的女鬼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“你還跟著嗎？”
無臉女鬼僵硬地點了點頭。她大概是這個區(qū)域的固定***，根據(jù)系統(tǒng)規(guī)則，不能超出一定范圍，也不能在目標還沒跑的時候就消失。這大概是某種底層程序邏輯——鬼怪必須對玩家施加持續(xù)的壓力，直到玩家觸發(fā)逃跑或死亡行為。
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