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
這幾天全斷了。
撥號鍵按下。
嘟聲響很久才接通。
轟隆轟隆攪拌機噪音震得耳膜發(fā)麻,**里全是工人粗著嗓門大聲吆喝。
段宴音色發(fā)干:“怎么了?”
容寄僑:“你在哪?”
段宴言簡意賅:“工地,有事?”
本想勸他別這么往死里拼,話滾到舌尖變了味:“沒事,問你幾點回來?!?br>
那頭停頓兩秒:“說不準,會很晚,你先睡?!?br>
容寄僑搶著接話:“你注意安全?!?br>
“嗯?!彪娫捀纱鄴鞌唷?br>
容寄僑攥緊發(fā)燙機身,偏頭盯住窗外漆黑夜色。
勸不動就算了。
段宴這么身強體壯,反正也只剩下四個多月,他就能回段家了。
應(yīng)該不妨事。
容寄僑趿拉拖鞋進廚房。
準備給他搞個夜宵。
淘米熬粥,切兩根黃瓜加醋涼拌,再爆炒一盤肉絲。
瓷碗端上桌,扯保鮮膜封嚴實。
墻上掛鐘指向十點。
門外毫無動靜。
容寄僑縮回沙發(fā)刷短視頻。
門鎖咔噠轉(zhuǎn)動。
段宴推門帶進夜風(fēng)涼意。
深藍工作服蹭滿白灰,褲腿沾著黃泥,下頜抹出幾道黑印,整個人透出散架的疲憊。
看到客廳大亮,沙發(fā)上還坐著人,他脫鞋動作停住:“還沒睡?”
容寄僑立馬站起:“給你熱飯。”
段宴拉下外套拉鏈:“不餓,不用麻煩?!?br>
容寄僑早鉆進廚房端出砂鍋:“哪里能不餓,你晚上才扒拉了幾口就緊趕慢趕的走了,要不不下次別來接我了,我自己坐地鐵也能回去?!?br>
段宴一臉冷淡的陰陽怪氣:“沒事,來一趟耽誤不了事兒,到時候你被野男人拐跑了我上哪兒哭去?!?br>
容寄僑:“……”
段宴指的是肖樂?
容寄僑壓根就對肖樂沒那心思。
段宴這人什么時候醋勁這么大了。
容寄僑心里腹誹著去幫他熱東西。
沙發(fā)上搭著一件衣服,袖口被鋼筋扯出大口子,
前幾天容寄僑自告奮勇拿針線縫補。當(dāng)時信誓旦旦保證天衣無縫。
段宴拎起那件外套。
指腹蹭過袖口那坨黑白交織的線疙瘩。
黑線縫邊,白線打底,中間突兀點綴兩團黑心,走線歪七扭八,生硬擠成極度扭曲的五官輪廓。
段宴仔細端詳半天,表情極其誠懇:“這狗縫真別致?!?br>
容寄僑端著盤子走出來,無語反駁:“那是熊貓?!?br>
段宴挑眉,重新審視那個面目全非的線團。
“挺別致的。”段宴把外套搭回沙發(fā),“你這手藝放中世紀歐洲,絕對是眾人拾柴火焰高的人物?!?br>
容寄僑端盤子的手頓在半空:“?。俊?br>
完全沒聽懂。
她放下盤子,伸手去夠沙發(fā)上的外套。
倆黑心眼縫得太大,外框白線又縮水,配上歪斜邊角,哪有半點國寶樣,活脫脫滿臉怨氣扎滿針眼的巫蠱娃娃。
中世紀歐洲。
眾人拾柴火焰高。
燒女巫。
“……”
容寄僑腦門突突直跳。
丑就丑。
還拐彎抹角挖苦人。
豆包豆包。
把段宴損人的技能復(fù)制給她。
這么一打岔,她想說的事情全忘干凈了。
“趕緊洗手吃飯。吃完閉嘴睡覺?!比菁膬S把筷子拍在碗沿,氣鼓鼓轉(zhuǎn)身回房。
段宴站在原地,看著臥室門關(guān)上,眼底疲色散去大半,嘴角牽起淺顯弧度。
……
第二天上午,容寄僑正彎腰給一位八十多歲的老**換藥。老**小腿上那道褥瘡有手掌大,她捏著棉棒,剛沾了碘伏往傷口上探,手機震了一下。
容寄僑被驚了一下,手上力道重了些,老**疼得“嘶“了一聲。
容寄僑趕緊道歉:“阿姨您忍忍,馬上好?!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