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搶的獎勵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滅了。，什么都沒有。沒有面板，沒有文字，連剛才那個半透明的光點也徹底消失了。。。，又拔了一根草。沒有任何反應(yīng)?！赡苁堑脱?。，米粒數(shù)得清，干了一上午體力活，眼前冒光點太正常了。前世加班到凌晨三點也出現(xiàn)過這種情況，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片金星。，繼續(xù)除草。，但最費時間。一壟接一壟，彎著腰從東頭拔到西頭，直起身的時候后背的汗已經(jīng)把衣服浸透了。太陽從山頂移到頭頂，影子縮成腳底一小團。，一個穿灰衣的雜役從山道上跑過來，氣喘吁吁?！敖?！管事讓你去丹房，有個活。什么活？”，“我哪知道，管事的讓去就趕緊去，耽誤了你吃不了兜著走?！保茨羌鼻袆?，顯然還有別的人要通知。，拍了拍膝蓋上的泥。
丹房。
宗門煉丹的地方，普通雜役根本沒資格靠近。管事的突然派活過去，要么是缺人手，要么是沒人愿意干。
兩種可能都不是好事。
丹房在后山另一側(cè)，走過去又花了小半個時辰。還沒到門口，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就順著風(fēng)飄過來了。
姜暮拐過最后一道彎，看見丹房外面站了個絡(luò)腮胡的中年人，手里攥著一卷竹簡，正沖幾個雜役指指點點。
管事陳伯。
“來了？”陳伯掃了他一眼，把竹簡往腰間一別，“里頭有口廢丹爐，裂了，不能用了。你把它拆干凈，爐壁上的丹漬全刮掉，碎片歸到西邊廢料堆。干完了去任務(wù)堂銷號，有獎。”
姜暮看了一眼丹房的門。
門半開著，里面黑洞洞的，焦糊味更濃了。
“一個人干？”
陳伯已經(jīng)轉(zhuǎn)身走了，頭也沒回，“嫌少拉倒，有的是人搶?！?br>沒人搶的。
姜暮進去之后就明白了。
所謂廢丹爐，是一口半人高的銅爐，爐壁從中間炸開了一道裂縫，邊緣翻卷著鋒利的金屬片。爐內(nèi)壁附著厚厚一層丹漬，顏色發(fā)黑發(fā)紫，硬得跟石頭差不多。
沒有工具。角落里丟了一把豁了口的鐵刮刀，刀刃比指甲蓋寬不了多少。
活是能干的。就是費手。
姜暮把袖子擼上去，蹲進爐膛里開始刮。
丹漬比他預(yù)想的還硬。鐵刮刀劃上去，只留一道白印，漬塊紋絲不動。他換了個角度，用刀尖去撬邊緣，丹漬崩裂的瞬間，碎片濺起來，劃過手背，立刻拉開一道口子。
血珠冒出來，被銅銹和丹粉一染，變成暗紅色。
姜暮拿袖口擦了一下，繼續(xù)撬。
一塊、兩塊、三塊。
每撬下一塊，手上就多一道新傷。指縫里全是黑色的丹粉，和著血滲進皮膚紋路里，洗不掉。
爐膛里悶熱，空氣混濁，呼吸都帶著鐵銹味。
他干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太陽落山的時候，丹爐總算拆完了。爐壁碎片堆在西邊廢料堆上，丹漬刮了滿滿一筐。姜暮從爐膛里爬出來，兩只手全是血口子，右手食指腫了一圈，指甲蓋翹起來一半，碰什么都疼。
他在衣擺上蹭了蹭手，往任務(wù)堂走。
任務(wù)堂在前山腳下，比丹房氣派多了。青石臺階，雕花門廊，門口兩盞靈燈到天黑自己亮，是雜役和外門弟子共用的任務(wù)交接點。
共用，但不平等。
雜役走側(cè)門，領(lǐng)任務(wù)在左窗，銷號在右窗。外門弟子走正門，哪個窗口都能用。
姜暮到右窗的時候，前面沒人排隊。窗口里坐著個瘦臉的年輕執(zhí)事，正低頭翻冊子。
“丹房清爐任務(wù)，銷號?！?br>瘦臉執(zhí)事抬起頭，看了看他血糊糊的手，又看了看冊子。
“姜暮？”
“是。”
執(zhí)事從抽屜里摸出一個布包，打開，里面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灰白色石頭和一顆暗**的藥丸。
下品靈石，一塊。廢丹，一顆。
對外門弟子來說連塞牙縫都不夠。對雜役來說，這是一整天血換來的全部報酬。
廢丹雖然是煉廢了的殘次品，但里頭還有微量藥力。磨成粉兌水喝下去，能緩解疲勞，加速傷口愈合。對一個沒有靈根、不能修煉、連傷藥都用不起的雜役來說，已經(jīng)是硬通貨了。
姜暮伸手去接。
一只手從側(cè)面伸過來，比他快了半息，直接把布包捏走了。
姜暮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轉(zhuǎn)頭。
一個穿青色外門弟子服的年輕人站在窗口邊上，個頭不高，窄臉，眉毛很淡，下巴上有顆黑痣。
手里捏著那個布包，正往自己腰間的儲物袋里塞。
“趙師兄——”窗口里的瘦臉執(zhí)事站起來，張了張嘴，又坐回去了。
趙平。外門弟子，煉氣五層。
姜暮在心里快速檢索這三天收集的信息。趙平，愛占**宜，在外門弟子里排不上號，但在雜役面前是絕對的上位者。煉氣五層的修為，一巴掌能把雜役拍進墻里。
“這是我的任務(wù)獎勵?！?br>姜暮的聲音很平。
趙平正在系儲物袋的扣子，聽到這句話，手停了一下，偏過頭來看他。
那種看法，跟看路邊的石頭差不多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丹房清爐任務(wù)，陳伯派的，我干了一整天。這是任務(wù)獎勵?！?br>趙平把儲物袋的扣子系好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然后轉(zhuǎn)身就走。
連多看他一眼的功夫都沒有。
姜暮站在原地。
窗口里的瘦臉執(zhí)事低著頭，翻冊子翻得很響，不說話。
——追上去理論？煉氣五層，他連人家一根手指頭都扛不住。鬧大了，趙平最多被訓(xùn)一句，他可能直接被打殘。
——去找管事告狀？管事會為一個雜役得罪外門弟子？陳伯連工具都不給配，指望他主持公道？
——忍？
姜暮往前走了兩步。
“趙師兄。”
趙平已經(jīng)走出五六步了，沒停。
“那塊靈石我不要了，廢丹能不能還我。”
趙平這次停了。
他回過頭，表情很有意思——不是憤怒，是那種被螞蟻咬了一口時的困惑。
雜役居然敢跟他還價。
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姜暮沒說第二遍。
趙平走回來，走到他面前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臂。能聞到趙平身上淡淡的靈草味，那是修煉者特有的氣息。
趙平低頭看著他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“雜役也配拿獎勵？”
停了一息。
“滾?！?br>這個字吐出來的時候，趙平右手隨意一推。
不重，但姜暮的身體根本扛不住。他后退了三步，脊背撞在窗口的石臺上，后腰的淤青被硌到了。
疼。和早上被王海踹的那一腳疊在一起，悶疼。
趙平已經(jīng)走了。
姜暮扶著石臺站穩(wěn)，胸口突然一燙。
不是被撞的那種疼，是皮膚表面?zhèn)鱽淼淖茻岣校瑥男毓钦型鈹U散。他低下頭，視野里閃過一道模糊的金色字跡——
只有一瞬間。
比午間在藥田里看到的那個光點更清晰，但同樣轉(zhuǎn)瞬即逝。
他沒看清內(nèi)容。
——幻覺。低血糖加外傷應(yīng)激反應(yīng)，血壓一低腦子就會出幻覺。前世有次加班通宵后被甲方罵了一頓，回工位的路上也看見過滿天星星。
姜暮摁了一下胸口。灼熱感退了，什么都沒有。
他轉(zhuǎn)身離開任務(wù)堂。
天徹底黑了。
回雜物房的路上沒有燈，全靠月光。姜暮走得很慢，一是因為疼，二是因為餓。晚飯肯定已經(jīng)過了時辰，灶房不會給他留。
今天的收入：零。
支出：一整天的勞動力，十幾道手傷，半塊指甲蓋。
——年化收益率負無窮。
雜物房是三間低矮的土坯房，擠著十幾個雜役。姜暮推門進去的時候，屋里已經(jīng)有人躺下了。角落里有人在小聲說話。
“……趙平那小子今晚修煉的時候出事了，走火入魔，修為直接跌了一層。”
說話的是隔壁鋪位的老周，五十多歲了，在宗門干了大半輩子雜役，消息最靈通。
“跌了一層？煉氣五層跌到四層？”
“可不是，聽說在功法堂吐了一地血，好幾個師兄去拉都拉不住?！?br>“活該。”
這句是另一個雜役嘀咕的，聲音很低，但屋里都聽見了。沒人接話。
姜暮躺到自己的鋪位上。稻草扎著后背的傷，他翻了個身，面朝墻壁。
趙平走火入魔了。
煉氣五層跌到四層。
巧合？大概率是巧合。修煉本身就有風(fēng)險，煉氣層的弟子走火入魔不是什么稀罕事。
跟他沒關(guān)系。
他閉上眼睛，試著讓身體放松下來。手指上的傷口還在滲血，蹭在稻草上，黏糊糊的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翻身去抓水碗。手指碰到碗沿的時候，指尖蹭過胸口的衣服。
那個位置，有一小片布料的觸感不太對。
不是潮濕。不是破損。是布料底下的皮膚，摸上去有細微的凸起。
姜暮坐起來，借著窗縫透進來的月光，拉開衣領(lǐng)往下看。
胸骨正中偏左的位置，一道淺淺的金色紋路，細得跟頭發(fā)絲差不多，彎了兩個弧度，嵌在皮膚表層。
月光照上去，那條紋路微微發(fā)亮。
姜暮的手指懸在紋路上方，沒有碰下去。
屋里老周的鼾聲已經(jīng)響了。
窗外的月光移了半寸，那道金色的弧線在他胸口，一明，一滅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