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大。

可滿屋子人都看見了。

爺爺抱著我，嘴角慢慢往上提，終于還是笑了：“行?！?br>
“這回沒話說了。”

屋里還是靜著。

因為答案已經(jīng)擺出來了。

爺爺抱著我，二哥離得近，大哥站在旁邊，外婆眼睛都沒挪開?？晌乙宦犚娢野值穆曇?，眼睛還是跟著走了，手也抬了。

認得夠清楚了。

也就在這時，門外忽然傳來兩下敲門聲。

有人探進頭來，小聲說：“沈總，外頭有位**過來，說想見見小小姐。”

我還舉著手，眼睛卻慢慢瞇了瞇。

又來一個。

林晚一進門，我就朝她那邊使勁。

前一刻我還在沈硯之懷里，被他托得妥妥當當，腦袋靠著他臂彎，手里還攥著他袖口。門一開，我耳朵先動了，眼睛跟著轉(zhuǎn)過去，下一瞬，整個人都往門口那邊撲。

那股勁來得急，連我自己都差點把小毯子蹬掉。

屋里一下沒聲了。

外婆手里還端著剛削好的蘋果，刀都沒來得及放下，先“哎喲”了一聲。二哥靠在窗邊，前一秒還在跟爺爺搶話，后一秒就樂了，笑得肩膀都抖：“看見沒有？這還用猜？誰來都沒用，她第一眼找的還是我媽。”

林晚本來還拿著檢查單，聽見他這句，抬頭就瞪了他一眼?？伤_下沒停，三兩步走過來，手已經(jīng)伸到了我面前。

“給我?！?br>
她這句出來得快，眼神全落在我身上，像怕慢一拍，我就要在別人懷里委屈上了。

沈硯之低頭看了我一眼。

我還在朝林晚那邊夠，小手一抓一抓，嘴里也開始哼唧，整個人扭得厲害，擺明了今天誰攔都不好使。

外婆站在旁邊，眼圈都帶了點笑：“也太偏心了吧。前頭誰抱都行，**一回來，連看都不多看別人一眼?！?br>
這句一出來，屋里那點氣一下就活了。

二哥立刻接上：“不止。她剛才在我爸懷里挺老實，我媽一進門，她差點從我爸身上拆下來?！?br>
“你閉嘴?！绷滞矶?，手卻已經(jīng)把我接了過去。

我一進她懷里，前頭那點急勁立刻散了，臉往她肩窩里一埋，小手抓住她衣領(lǐng)，連哼唧聲都小了。

行了。

舒服了。

爺爺站在一旁看著，嘴上還端著：“孩子認天天看見的人，這不稀奇?！?br>
二哥立刻偏頭看他：“那您剛才抱她的時候，怎么笑得牙都快露出來了？”

“誰笑了？”

“您自己心里清楚?！?br>
門口兩個小護士忍了又忍，到底還是低下頭，一個裝著看記錄板，一個裝著理輸液管，肩膀卻都在輕輕發(fā)抖。

林晚抱著我坐下，先摸我后背，又低頭看了看我臉色。她這幾天瘦了不少，眼下還是青的，可人一把我抱回去，身上那股繃著的勁就下去一點，連呼吸都順了。

我能感覺到。

她這會兒不只是護著我了，她是終于從我身上拿到了一點回頭的力氣。

外婆看她這樣，心一下就軟了，走近些摸了摸我的小腳：“你看看，孩子心里都知道。誰夜里不睡守著她，誰一口一口陪著她熬，她自己分得明白?！?br>
這話落下來，屋里幾個人都沒接。

因為這不是哄人的話，是眼下擺在大家面前的事實。

林晚低頭蹭了蹭我額頭，聲音低低的：“你倒會挑人?！?br>
我懶得理她，又往她懷里鉆了一下。

二哥看得眼熱，蹲到床邊沖我伸手：“小祖宗，你給二哥留點面子行不行？我今天抱了你半天，結(jié)果我媽一回來，你連裝都不裝一下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