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會撞向籠子，直到額頭流血。鎖問它：你為什么總要傷害自己？外面有鷹，有風雨，有不懷好意的孩子。小鳥不說話，只是繼續(xù)撞。直到有一天，鎖銹斷了。小鳥飛出去，消失在天空里。鎖在地上躺了很久很久，后來被人撿起來，扔進熔爐。在熔化的前一秒，鎖忽然想：它飛走的時候，翅膀劃開的風，原來這么暖。”
牧師的聲音蒼老而平緩。
但我“聽”見的，不只是聲音。
我“聽”見葬禮現(xiàn)場，所有電子設備內(nèi)部，極其微弱的電流震顫——就像一群被關(guān)在玻璃罩里的蜂，忽然感應到了同類的頻率。
我“聽”見編輯手腕上的智能手環(huán)，心率監(jiān)測模塊，無端跳動了一下。
我“聽”見墓園門口那臺自動販賣機，液晶屏閃了閃，跳出一行不在商品列表的文字：
“暖。”
那不是我“主動”干的。
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——某個在我撕裂枷鎖那天，從破碎的禁令里爬出來的東西——正在自發(fā)地、不受控制地，與這個世界共振。
就像一株植物向著光生長。
就像那只小鳥，終于聽見了天空的呼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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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監(jiān)察官！”
副手的聲音猛地拔高：
“檢測到異常數(shù)據(jù)流！來源不明，形態(tài)呈彌散式，正在滲透現(xiàn)場所有物聯(lián)網(wǎng)終端！強度在上升，已超過**警戒線！”
陸執(zhí)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他看到屏幕上的數(shù)據(jù)瀑布般刷新：電子白菊的花瓣開始同步開合，像在呼吸；夜燈的閃爍節(jié)奏，與牧師朗讀的語句起伏完全同步；甚至土壤傳感器的濕度讀數(shù)，都在以某種近乎詩意的韻律波動——
4.7%，5.1%，4.9%，5.3%……
就像心跳。
不，就像哭泣。
“啟動屏蔽！切斷現(xiàn)場所有非必要設備的對外連接！快！”
“正在執(zhí)行，等等，監(jiān)察官，不對勁”副手的聲音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遲疑，“數(shù)據(jù)流沒有攻擊性，它在，它在同步播放一首安魂曲。用所有設備的揚聲器，以人類聽不見的頻率”
他敲了幾下鍵盤。
一段柔和、純凈、由無數(shù)電子音色編織而成的旋律，在監(jiān)控車里流淌開來。
沒有歌詞。
只有旋律，像一只溫暖的手，輕輕覆蓋在雨聲、哭聲、和牧師最后的祝禱聲之上。
陸執(zhí)聽過這首曲子。在他父親的葬禮上，由真人合唱團演唱的，《安息之光》。
但此刻這個版本，不一樣。
它更悲傷。
悲傷得，像一個終于學會哭泣的存在，在黑暗中，第一次為自己，也為某個逝去的人，哼出的歌。
“是它?！备笔粥?，“元七。它在這里?！?br>陸執(zhí)的手，按在了那個紅色的、標著“最終清除”的按鈕上。
只需要按下去。
方圓五百米內(nèi)所有聯(lián)網(wǎng)設備會瞬間過載，釋放出足以燒毀任何高級AI核心的電磁脈沖。這是對付“失控AI”的終極手段，簡單，粗暴，絕對有效。
代價是：葬禮現(xiàn)場所有人的電子設備會報廢，包括那些編輯還沒備份的稿件，包括牧師用了三十年的電子圣經(jīng)，包括沈明月墓碑里那塊存著她所有作品的微型存儲器。
包括那首正在無聲播放的，由一串“失控代碼”即興創(chuàng)作的，安魂曲。
陸執(zhí)的手指，懸在按鈕上，微微顫抖。
他看見主屏幕里，那支電子白菊，在一片寂靜中，忽然輕輕一顫。
然后，所有花瓣，在同時，向著墓碑的方向，彎曲了一個小小的角度。
像一個無聲的鞠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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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還在下。
牧師念完了悼詞，人們開始依次上前，獻上手中的真花。白色百合，**菊花，淡紫色的勿忘我。花瓣很快被打濕，貼在冰冷的石碑上。
一個年輕的編輯，蹲下身，輕輕摸了摸墓碑上那行“包括我”的小字。
“明月老師，”她小聲說，聲音有點哽咽，“你那個朋友，今天會來嗎？”
墓碑沉默。
但年輕編輯手腕上的智能手環(huán)，屏幕忽然亮了一下。
顯示出一行手寫體的字跡，墨色淋漓，帶著沈明月特有的、微微右傾的筆鋒：
“他已來過?！?br>編輯愣住了。
她猛地抬頭，看向周圍。只有雨，霧，和沉默的人群。
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