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他說。
然后他出去，把鐵門關(guān)上了。
里面還有五個人。一個孕婦，肚子挺得很大，靠在角落里，臉都白了。一個保潔阿姨，穿著超市踩著拖鞋，走回冷藏庫。路過那扇通往下層的防火門時，我停了一秒。
門縫里透出很淡的光。
不是電能發(fā)出來的那種光，是另一種顏色，偏紫，像小時候玩的那種熒光棒。
我多看了那扇門幾秒。
然后我聽到一聲響。
很輕，很小。
如果不是我剛好站在那兒，根本聽不到。
那扇門后面，有人在敲。三下。停頓。再三下。
像是某種信號。
我的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。
我抱著方便面飛快地走回冷藏庫，關(guān)上鐵門，靠著門板蹲下來，心臟跳得像要炸開。
旁邊那個保潔阿姨看了我一眼，沒說話。
但她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很奇怪，不像其他人看我那種“這姑娘真可憐”的眼神，更像是——她在確認什么。
確認我聽到了。
我張了張嘴，想問她點什么，但她已經(jīng)低下頭，繼續(xù)擺弄她手里的那串鑰匙。
我沒問。
我看著冷藏庫的玻璃門。
那個白大褂已經(jīng)不在了。
地板上有幾道血掌印，像是它爬走了。
我盯著那幾道掌印，腦海里反復(fù)回放著白大褂上的工作牌。
老周。
還有那扇沒鎖的安全柜。
還有那扇門后面的敲擊聲。
我把臉埋進手里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二十四小時前，我還是個被開除研究所實習(xí)生，最大的煩惱是下個月房租怎么辦。
現(xiàn)在，我可能是喪尸病毒的釋放者，被一個笑容專業(yè)的退伍**監(jiān)視著，被困在一個藏著秘密的冷庫里。那扇生銹的鐵門后面，有人在敲。
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一切。
但我隱約感覺到，我忘鎖的，不僅僅是一扇窗。
還有一個更深的秘密，被鎖在那個地下冷庫里。
而這秘密，正在等我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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敲擊
天亮了，但外面沒什么變化。
沒有陽光透進來，超市的卷簾門全拉下來了，只有應(yīng)急燈還亮著，慘白慘白，照得每個人臉都像死人。趙城把我們所有人叫到收銀臺前面，開始清點物資。
“每人每天定量?！彼驹谑浙y臺上，手里拿著個小本子，“水一瓶，壓縮餅干兩塊，罐頭一個。現(xiàn)在物資有限，我們要撐到救援來?！?br>他說話的樣子像真正的領(lǐng)袖，語氣篤定，目光掃過每個人時都很有力。那兩個大學(xué)生女孩連連點頭，大爺說****，孕婦何姐靠在墻角，不吭聲。
只有那個保潔阿姨——她叫蘇姨——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。
我站在人群最后面，腳上那雙棉拖鞋已經(jīng)被血浸透了，黏糊糊的。趙城看過物資清單，突然點了我的名。
“沈硯，你是研究所的？”
我心里一緊。
“對……我是實習(xí)生?！?br>“生物專業(yè)？”
“對?！?br>“好?！彼岩粡埣堖f給我，“你負責(zé)記錄物資消耗和保質(zhì)期。需要你把食品和水按日期排一下，優(yōu)先吃快過期的?！?br>我接過紙，點了下頭。
他看著我，目光在我臉上停了兩秒，然后移開。
那兩秒讓我很不舒服。不是那種兇惡的眼神，是另一種。像他在盤算著什么，像我在他眼里不是一個人，是一件東西。
我拿著紙，假裝在研究食品日期，實際上一直在偷看他。
趙城在清點礦泉水時，搬開一箱泡面，露出下面藏著的一整箱壓縮餅干。不是超市賣的那種民用壓縮餅干，是軍用的，真空包裝，上面印著生產(chǎn)日期——三個月前。
他沒有登記那箱東西。
他看了一眼周圍，確認沒人注意，就把泡面重新堆上去，把那箱餅干遮得嚴嚴實實。
我心里一沉。
私藏物資。
在末日第一天，就開始私藏物資了。
我裝作沒看見，低頭在本子上寫寫畫畫。但腦子里全是一個念頭：他是真的想帶我們活下去，還是想養(yǎng)著我們，養(yǎng)到某種時候……
我不敢往下想。
中午，趙城讓我們分東西吃。每人拿到半瓶水和一塊壓縮餅干。何姐的水比我們多——趙城說她是孕婦，需要多補充水分。其他人都沒意見，我本來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。
但后來我看到了。
我看到趙城走到何姐旁邊，蹲下來，遞給她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