肋骨。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翻涌的情緒，端起粥喝了一口。燙的。真真實實的燙。
“什么事？”我問。
陸庭洲在我床邊坐下，罕見地露出幾分猶豫。他沉默了一會兒，才緩緩開口：“若若生病了?！?br>我繼續(xù)喝粥，沒接話。
“腎衰竭，晚期?！彼穆曇舻拖氯ィ搬t(yī)生說，如果不做腎移植，最多還有半年時間?！?br>“哦。”我應(yīng)了一聲。
他似乎被我的冷淡刺了一下，皺了皺眉：“蕎蕎，若若是你姐姐。”
“同母異父的姐姐?！蔽壹m正他，“十二歲之前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個姐姐?！?br>陸庭洲深吸一口氣，像是在壓制某種不耐煩：“現(xiàn)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。若若需要腎源，你是她唯一有血緣關(guān)系的親屬，配型成功率很高。我希望你能去做個檢查?！?br>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話。
上輩子我答應(yīng)了。因為那時候我還愛他，以為只要我足夠聽話、足夠乖，他總有一天會多看我一眼。
但現(xiàn)在不一樣了。
死過一次的人，不會再犯同樣的蠢。
我放下粥碗，靠在床頭，抬眼看他：“庭洲，如果我不答應(yīng)呢？”
他愣住。
大概是從來沒想過我會說“不”。在他眼里，蘇蕎永遠是那個逆來順受的、只會點頭的乖女孩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他難以置信地皺起眉。
“我說，”我一字一頓，“如果我不答應(yīng)，你會怎么辦？跟我離婚嗎？”
他的臉色變了變。沉默幾秒后，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，展開放在我面前。
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上面已經(jīng)簽了他的名字。
上輩子他也拿出來了，我當(dāng)場哭得撕心裂肺，求他不要離，然后乖乖同意去做配型。這輩子我看著那張紙，只覺得好笑。
“蘇蕎?！彼f，“如果你不同意捐腎，我們只能離婚?！?br>“好?！蔽疑焓帜眠^協(xié)議書，在他驚訝的目光中，從包里摸出一支筆，“啪”地拍在床頭柜上，“不過我有幾個條件?！?br>“什么條件？”
“第一，家里的房產(chǎn)，市中心那套歸我。第二，婚后你名下的存款，一半歸我。第三——”我頓了頓，“你現(xiàn)在就給律師打電話，把這些條款加上去。加完我立馬簽?！?br>陸庭洲的表情徹底變了。他看著我，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蘇蕎，你瘋了？”
“沒瘋。只是突然想明白了?！蔽铱炕卮差^，甚至沖他笑了一下，“你娶我，是因為我的腎能救蘇若若。這件事我從頭到尾都清楚。但陸庭洲，你有沒有想過——我欠蘇家什么嗎？”
他沒有說話。
“我十二歲被蘇家從孤兒院領(lǐng)養(yǎng)，不是因為他們善心大發(fā)，是因為蘇若若從小體弱，需要一顆隨時能用的備用腎臟。我在蘇家六年，沒有上過一天學(xué)，因為‘備胎不需要讀書’。我的房間在地下室，因為‘養(yǎng)女不該占用家里太多空間’。十八歲那年蘇家把我‘嫁’給你，你知道蘇若若的父親收了多少彩禮嗎？兩百萬?！?br>我每說一個字，陸庭洲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“這些事，你都不知道吧？”我笑著看他，“你只知道蘇若若是你的白月光，是你這輩子最想保護的人?？赡悴恢溃拿?，是用我的命換來的。不是捐腎那次——是從十二歲開始。”
臥室里安靜了很久。
最后陸庭洲拿起手機，走出臥室打電話。我聽見他對律師說：“財產(chǎn)分割條款，按她說的改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走回來，把修改后的電子版發(fā)給我。我仔細看了一遍，確認無誤，然后拿起筆，在離婚協(xié)議書上簽了自己的名字。
陸庭洲收好協(xié)議書，聲音生硬得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：“現(xiàn)在可以去醫(yī)院做配型了嗎？”
“急什么？”我拿起手機，撥出一個號碼，“我還有個條件?！?br>“你還有條件？”
“對?！蔽覍χ謾C說，“喂，林律師嗎？是我，蘇蕎。幫我擬一份器官捐獻補償協(xié)議——對，自愿捐獻，但受體方需支付補償金。嗯，折損費，兩百萬。一次性付清?！?br>陸庭洲手里的手機“啪”地摔在了地上。
第三章 史上第一份腎源租賃合同
那天晚上，陸庭洲把蘇若若從醫(yī)院接出來，三個人坐在我家客廳里，氣氛僵得像冰窖。
蘇若若穿著一身白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