壽命賬單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陳默盯著手機銀行那條剛彈出的扣款短信，指節(jié)捏得發(fā)白。尾號3721賬戶，支出-1980元，余額103.57元。房東下午發(fā)微信時特意加粗了字體："小陳啊，下個月起漲到兩千二，周邊都這價了。"，風(fēng)扇有氣無力地轉(zhuǎn)著，把悶熱的空氣切成碎塊。墻角堆著半箱快過期的牛奶，是便利店打工時老板塞給他的臨期品，再不吃就得扔。二十三歲的人生，像這間漏雨的鐵皮屋，四面漏風(fēng)，搖搖欲墜。"叮咚——"。陳默皺眉，他今晚沒點外賣。點進(jìn)去一看，一條陌生訂單彈在屏幕上：顧客**，您**的"午夜特調(diào)"已送達(dá)，麻煩到樓下取一下。，收貨人是他的名字。惡作劇？他最近沒得罪人。猶豫片刻，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，今晚只啃了個干面包。反正沒錢，就算是**也騙不到什么，不如去看看。，樓道里的聲控?zé)艚佑|不良，忽明忽暗。剛走到單元門口，就看見一個穿黑色沖鋒衣的外賣員站在路燈下，手里捧著個銀色保溫箱。那人戴著鴨舌帽，帽檐壓得很低，看不清臉。"陳默？"外賣員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，沙啞得刺耳。"是我，"陳默打量著對方，"但我沒點外賣。""系統(tǒng)顯示你點了，"外賣員把保溫箱遞過來，"付過錢了，拿著吧。"，入手冰涼，像揣了塊冰磚。他正想問點什么，抬眼卻發(fā)現(xiàn)外賣員的腳離地面飄著半寸高，夜風(fēng)卷起他的褲腳，底下空蕩蕩的，什么都沒有。。他使勁眨了眨眼，懷疑是熬夜太久出現(xiàn)幻覺。再定睛一看，外賣員還是飄在那里，路燈的光暈透過他的身體，在地面投下淡淡的影子，邊緣模糊得像水彩暈開。"你..."陳默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，轉(zhuǎn)身走向停在路邊的電動車。就在他抬腿上車的瞬間，整個人突然像信號不良的電視畫面，"滋啦"一聲變成了無數(shù)像素塊，隨即消失在夜色里。電動車孤零零地立在路邊，車筐里的外賣袋還在微微晃動。
陳默僵在原地，后背的冷汗浸透了T恤。保溫箱的涼意透過掌心傳來，真實得可怕。他顫抖著打開箱子，里面沒有食物，只有一支銀色鋼筆，筆身上刻著一行極小的字：天賦補償機制啟動器。
鋼筆下壓著一張卡片，卡片材質(zhì)像某種動物的皮革，上面用紅墨水寫著幾行字：
檢測到適配者：陳默
初始異能：時間回溯（單次回溯上限3秒，每日上限3次）
異能缺陷：每次回溯將隨機遺忘一件事（遺忘程度隨回溯時長遞增）
補償數(shù)值：記憶檢索（可主動調(diào)取24小時內(nèi)遺忘的信息，消耗1小時壽命）
當(dāng)前壽命余額：7328天15小時37分
陳默的腦子"嗡"的一聲，像被重錘砸中。時間回溯？遺忘？壽命余額？這是什么中二病的惡作?。克唁摴P扔回箱子，轉(zhuǎn)身就想上樓，腳步卻像灌了鉛。
等等，壽命余額7328天，換算下來大概是二十多年。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里那張皺巴巴的體檢報告，上周剛拿到的，醫(yī)生說他肺部有個陰影，讓他盡快做進(jìn)一步檢查，他一直沒敢去。
鬼使神差地，他撿起鋼筆。金屬筆身冰涼，刻字的紋路硌著指尖。他想起昨天便利店收銀時，因為走神多找了顧客五十塊，被老板罵了半小時還扣了工資。如果真能回溯...
他攥緊鋼筆，心里默念：回到剛才找錯錢的時候。
沒有任何反應(yīng)。
"果然是假的。"陳默自嘲地笑了笑，正要把鋼筆扔掉，突然聽見身后傳來刺耳的剎車聲。他猛地回頭，看見一輛失控的貨車正沖向路邊一個低頭看手機的女孩，距離不過五米。
千鈞一發(fā)之際，陳默腦子里一片空白，只有一個念頭在瘋轉(zhuǎn)：讓時間停下！
就在貨車車頭即將撞上女孩的瞬間，周圍的一切突然變慢了。貨車輪胎摩擦地面的火花凝固在半空，女孩耳邊的碎發(fā)停止飄動，連風(fēng)都像被凍住了。陳默感覺身體里涌起一股奇怪的熱流，順著手臂涌向指尖的鋼筆。
"回溯！"他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眼前的畫面像倒帶般飛速后退：貨車退回十米外，女孩剛邁出腳步，路上的行人恢復(fù)走動...三秒后，一切恢復(fù)正常。貨車按了聲喇叭，緩緩駛過路口，女孩渾然不覺地繼續(xù)往前走。
陳默的心臟狂跳，手心全是汗。他真的做到了？可下一秒，他茫然地看著手里的鋼筆，腦子里空空如也。我剛才在干什么？為什么站在這里？手里拿的是什么？
他皺著眉努力回想，卻只有一片模糊的空白，像被橡皮擦過的草稿紙。就在這時，鋼筆突然微微發(fā)燙，筆身上的刻字亮起淡藍(lán)色的光。那張皮革卡片憑空出現(xiàn)在他口袋里，上面的字跡變了：
記憶碎片已生成："貨車撞人"
是否消耗1小時壽命檢索？
陳默愣住了。他下意識地摸了摸鋼筆，一個念頭冒出來：是。
鋼筆的溫度瞬間退去，剛才那幾秒鐘的記憶像潮水般涌回腦?！Э氐呢涇?，瀕死的女孩，時間回溯的詭異畫面，還有那陣突如其來的遺忘。
他低頭看著卡片，上面的壽命余額變成了：7328天14小時37分。
一小時，就這么沒了。
"這到底是什么..."陳默喃喃自語，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。這不是惡作劇，這東西是真的，而且真的在消耗他的壽命。
他揣好鋼筆和卡片，快步跑上樓。關(guān)上門的瞬間，手機突然響了，是個陌生號碼。他猶豫了一下，接了起來。
"喂，是陳默嗎？"電話那頭是個女聲，聽起來很年輕，帶著點焦急，"我是住在你對門的林晚，剛才謝謝你啊。"
陳默一愣："對門？我對門沒人住啊，那間房一直空著。"
"怎么會空著？"林晚的聲音更急了，"我上周才搬來的，就在你隔壁302啊。剛才我在樓下差點被車撞了，要不是你喊了我一聲，我..."
陳默握著手機，慢慢轉(zhuǎn)頭看向門口。他住301，對門302的房門緊閉，門上積著一層薄灰，分明是很久沒人住過的樣子。他搬來三個月，從沒見過什么鄰居。
"你...你在哪？"陳默的聲音有些發(fā)緊。
"我就在你門外啊，"林晚說，"我敲過門了，你沒聽見嗎？"
陳默猛地看向門鏡，外面空無一人。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奇怪的雜音，像是信號干擾。緊接著，林晚的聲音變得飄忽起來，帶著一種不屬于活人的冰冷："你手里的東西...借我看看好不好？就一眼...我也想知道，我的壽命還剩多少..."
陳默猛地掛斷電話，后背死死抵住門板，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。他盯著門鏡，外面依舊空蕩蕩的，只有樓道里那盞接觸不良的燈，還在不知疲倦地閃爍著。
突然，手機又亮了一下，是銀行的短信提示。
尾號3721賬戶，轉(zhuǎn)入+50000元，余額50103.57元
附言欄里只有兩個字：定金。
陳默看著那串?dāng)?shù)字，手腳冰涼。他不認(rèn)識任何能一下子給他五萬塊的人。這錢，和剛才的外賣，和那個會飄的外賣員，和那個不存在的鄰居，和這支消耗壽命的鋼筆，到底有什么關(guān)系？
他的目光落在墻角的日歷上，明天是交房租的最后期限。五萬塊，足夠他交兩年房租，還能去醫(yī)院做個徹底檢查?？蛇@錢，來得太詭異，像一個裹著糖衣的毒藥。
就在這時，鋼筆突然自動從口袋里滑出來，筆尖對著墻壁。淡藍(lán)色的光在墻面上投射出一行字：
新手任務(wù)：24小時內(nèi)找到"時間小偷"，獎勵：異能冷卻時間縮短1小時，懲罰：扣除30天壽命
陳默癱坐在地上，看著那行字慢慢消失。他知道，自己被卷進(jìn)了一個無法退出的漩渦里。而那個叫林晚的"鄰居"，很可能就是解開這一切的關(guān)鍵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抓起外套。不管怎樣，他必須搞清楚，那個住在對門的"不存在的鄰居"，到底是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