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所近來一直在調(diào)整升級，不少養(yǎng)生項目和儀器都到了更新?lián)Q代的時候。幾家外地的合作方接連發(fā)來邀請，希望蘇艷能親自過去考察新設備、體驗新技術(shù)，敲定后續(xù)引進方案。
這事拖不得，也不是手下人能代勞的。
蘇艷略一斟酌，便定了出差行程。
出發(fā)前一天，她把周小順叫到辦公室，語氣平靜地交代：
“過兩天我們?nèi)ネ獾匾惶?，考察幾家新的技術(shù)合作方，看看項目升級的事。你收拾下東西，跟我一起去。”
周小順微微一怔，隨即點頭：
“好，嫂子，我知道了?！?br>說是考察，可一想到要和蘇艷單獨離開這座城市，離開張文虎的眼皮底下，共處幾天……他心口就不受控制地亂跳起來。
蘇艷看著他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復雜。
帶上他，一來是工作順手、辦事穩(wěn)妥；
二來，連她自己都說不清，心底竟隱隱有幾分期待。
她只淡淡補充了一句：
“行程兩天，資料你來整理，路上對接事宜也交給你。出去一切低調(diào)，別多事?！?br>“明白?！?br>周小順低下頭，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緒。
自從調(diào)到會所上班，周小順的時間就徹底身不由己了。
早出晚歸是常態(tài)，隨叫隨到，應酬、**、整理資料……一天下來累得倒頭就睡，陪李雪婷的時間少得可憐。
小姑娘嘴上不說，眼底的失落卻藏不住。
這次要跟著蘇艷出差，一走就是好幾天，更顧不上她。
周小順心里愧疚，思來想去，還是決定在出發(fā)前的周末，好好陪李雪婷一天。
他提前跟蘇艷開口請假：“嫂子，這個周末我有點私事，想休一天假?！?br>蘇艷正低頭翻看著出差資料，聞言抬眸看了他一眼，沒多問，淡淡點頭：
“行，家里有事就去吧，注意安全，周一準時出發(fā)就行?！?br>“謝謝嫂子?！?br>得到準許，周小順心里松了口氣，也多了幾分說不清的復雜。
一邊是需要安撫的女友，一邊是即將同行、關(guān)系微妙的女人。
周末這天，周小順特意早早回了出租屋。
屋子不大，卻被李雪婷收拾得干凈溫馨。
他推開門的時候，李雪婷正蹲在陽臺晾衣服，聽見動靜回頭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：
“你今天怎么回來這么早？”
“特意請假回來陪你?！敝苄№樧哌^去，從身后輕輕抱了抱她，聲音放軟，“最近太忙了，忽略你了，別生氣。”
李雪婷往他懷里靠了靠，搖搖頭，聲音軟軟的：
“我沒生氣，知道你忙，是為了以后好好過日子?！?br>周小順心里更酸了。
這一天，他推掉所有雜念，安安心心陪著她。
一起去菜市場買菜，一起在小廚房里做飯，飯后牽著她在小區(qū)附近散步，坐在長椅上聽她嘰嘰喳喳說些日常瑣事。
李雪婷笑得眉眼彎彎，拉著他的手不肯放，仿佛要把這陣子缺失的陪伴都補回來。
她輕聲問：“是不是又要忙了？”
周小順沉默了一下，點頭：“嗯，過兩天要跟嫂子去外地出差，幾天就回來。”
李雪婷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，卻還是懂事地點頭：
“那你在外邊注意安全，好好工作，不用惦記我?！?br>周小順把她摟得更緊了些，低聲哄著：
“等我回來，再好好陪你。”
他心里清楚，這趟出差，或許會平靜度過，或許會風起云涌。
出發(fā)前一天，蘇艷又簡單提了一句同行的人。
“這次一起去的還有運營部張雅，和采購徐志飛，路上有什么事你們多配合。”
周小順點點頭記在心里。多兩個人，反而能掩去些他和蘇艷獨處的尷尬，只是心底那點隱秘的期待，并沒有因此淡去半分。
周一一早，會所門口停著商務車。
張雅最先到，二十出頭的小姑娘，一身簡單休閑裝，背著電腦包，見到蘇艷很有禮貌地問好，又對著周小順笑了笑，乖巧又不多話。
沒多久，徐志飛也拎著公文包趕來，中年男人模樣穩(wěn)重，見面就直奔主題：“蘇總，幾家合作方的資料我都看過了，價格這塊心里大概有數(shù)?！?br>車廂里氣氛正常又規(guī)矩，全是公事往來。
可周小順還是能清晰聞到身旁蘇艷身上淡淡的香氣，手臂偶爾不經(jīng)意相觸，都讓他心跳莫名加快。
車子一路平穩(wěn)趕路，下午時分準時抵達了外地的合作城市。一行人沒有半分休整的空閑，直接驅(qū)車直奔提前敲定好的合作方門店場地。蘇艷做事向來雷厲風行，落地就帶隊投入工作，全程冷靜專業(yè)，和合作方負責人對接養(yǎng)生新項目、核驗全新理療儀器參數(shù)，逐條敲定引進合作的細節(jié)條款。
周小順跟在一旁，全程細心對接補充工作資料，做好全程行程臺賬；年輕的運營部女生張雅拿著平板，認認真真記錄項目亮點、拍攝儀器實景素材，方便后續(xù)回店做宣傳規(guī)劃；采購專員徐志飛則一門心思緊盯報價、核算耗材成本，來回拉扯敲定供貨底價，四個人分工清晰，配合得滴水不漏。
接連跑完兩家資質(zhì)過硬的合作方，一輪輪面談、實地核驗、細節(jié)磋商下來，天色早已徹底暗了下來，街頭路燈次第亮起，時間已然到了傍晚六七點。一整天高強度對接下來，幾個人都有些身心疲憊，再也沒有多余精力安排額外行程。
蘇艷抬手看了眼腕表，語氣沉穩(wěn)利落，敲定了后續(xù)安排：“今天工作就到這里，大家都辛苦了，我們一起就近吃個工作晚餐，吃完直接回入住的酒店休整，養(yǎng)足精神明天再對接剩下的合作商戶。”
幾人應聲附和，簡單就近找了一家家常菜館，全程只聊工作、不談私事，快速吃完晚飯，便一同乘車前往提前預定好的商務合作酒店。
到了酒店前***入住時，房間分配一目了然，安排得合規(guī)又貼合會所的經(jīng)費規(guī)矩，沒有半點不妥。蘇艷是本次出差的總負責人，身份擺在明面上，理所應當優(yōu)先安排高品質(zhì)獨立單人間，安靜私密，方便她梳理一整天的工作對接臺賬。運營部的張雅年紀輕，又是單獨女員工，外出出差必須保障安全與隱私，自然也單獨安排一間單人房，全程不用和旁人同住，規(guī)避所有不便。
剩下周小順和徐志飛兩個男員工，沒有特殊住宿要求，會所出差向來講究合理節(jié)約辦公經(jīng)費，沒必要多開一間單人房浪費開銷。前臺工作人員便直接按照預定方案，給兩人安排了一間采光通透、設施齊全的標準雙人間。
手續(xù)很快**完畢，前臺逐一遞過房卡。徐志飛隨手接過自己那邊的房卡，大大咧咧隨口說了句：“這樣安排正好，省心又省錢，完美?！?br>張雅拎著自己的隨身小包，禮貌跟眾人道別：“蘇總、順哥、徐哥，我先回房間洗漱休息了，明天早上我準時在大廳集合。”說完便轉(zhuǎn)身乘上電梯，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蘇艷握著專屬房卡，目光淡淡掃過周小順，沒有多說一句多余的話，只沉聲交代了一句工作收尾的叮囑：“今晚早點休息，把今天兩家合作方的對接資料整理匯總好，明天一早統(tǒng)一發(fā)給我復盤?！?br>“明白，蘇總，我一定整理妥當?！敝苄№樄怨詰?。
目送蘇艷優(yōu)雅轉(zhuǎn)身，步履從容地走進專屬電梯離開，周小順站在酒店大堂里，心底莫名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心緒。明明身邊還有同事在側(cè)，可一想到接下來幾天，都要和蘇艷身處一座陌生城市共事相處，心口就忍不住輕輕發(fā)燙。
一旁的徐志飛完全沒察覺到他的心思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兄弟，忙活一天累壞了吧，走，咱們回房間歇著去，好好放松一下。”
周小順壓下心底翻涌的雜念，收斂心神，點頭應聲，跟著徐志飛一同往雙人間的電梯走去。
兩人拿著房卡進了雙人間，房間不大，但干凈整潔。
剛把東西放下，徐志飛就把門輕輕帶上，確認外面沒人，才湊到周小順身邊，壓低聲音說：
“小周，跟你說個事。今晚我有點私事要出去一趟，不回來住了，你就一個人在這兒睡?！?br>周小順愣了一下：“徐哥，你……”
“別多問，也別跟蘇總、跟張雅說我不在，就當我在房間里休息。”
說著，他給周小順遞了一個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眼神，帶著點狡黠，又有點心照不宣的意味。
周小順立刻懂了，連忙點頭：
“好，徐哥你放心，我知道了，我不會亂說的?！?br>“懂事?！?br>徐志飛拍了拍他肩膀，拿起車鑰匙和手機，輕手輕腳開門走了。
房門關(guān)上，房間里瞬間只剩下周小順一個人。
他往床上一坐，心里忍不住嘀咕起來——
平時在會所里，徐志飛看著老實本分，話不多，做事踏實，一副顧家好男人的樣子，張口閉口都是老婆孩子，誰知道一出來出差，竟然是這幅模樣。
周小順搖了搖頭，心里暗暗感嘆：
真是人不可貌相。
看著老老實實的一個中年男人，一離開家，離開老婆視線，居然也偷偷摸摸往外跑，也不知道是去會朋友，還是……別的什么。
他沒再多想，拿出手機準備整理今天的資料，可腦子里卻不受控制地，飄到了同一層樓、不遠處那間蘇艷的單人房。
周小順正坐在床邊出神，手機忽然輕輕一震。
他拿起來一看，是蘇艷發(fā)來的消息，語氣平淡、公事公辦，挑不出一點逾矩的地方：
“小順，有空過來一下，把今天兩家合作方的數(shù)據(jù)核對一遍?！?br>后面還跟著一句，擺明了是工作安排：
“都是你跟進的，過來對接清楚?！?br>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，回了一個字：
“好?！?br>起身簡單理了理衣服，周小順走到蘇艷房門口，頓了頓，才輕輕抬手，敲了兩下門。
蘇艷打開門的瞬間，一股淡淡的清香味先飄了出來。
是沐浴后的清爽氣息，混著她身上獨有的味道，和那一晚混亂又滾燙的記憶里，聞到的一模一樣。
周小順只一眼，心跳就猛地失控。
她頭發(fā)微濕，松松挽著，身上換了寬松柔軟的居家服，少了白天職場里的凌厲，多了一層讓人不敢直視的慵懶。
他下意識低下頭，不敢多看，喉結(jié)輕輕滾了一下。
“嫂子，我來了?！?br>蘇艷側(cè)身讓他進來，隨口說了句：
“這么快。行程比較緊，只好辛苦你過來加會兒班，把數(shù)據(jù)對清楚?！?br>房間里燈光柔和，那股清淺的香味更濃了。
她已經(jīng)坐到桌邊，打開了手提電腦，屏幕上是今天兩家合作方的項目明細與報價。蘇艷指尖點在幾處關(guān)鍵數(shù)字上，語氣平靜，完全是工作狀態(tài)：
“你過來看看，上午那家的儀器引進成本，和下午這家的耗材周期，我總覺得有幾處對不上?！?br>周小順強壓著心跳，慢慢走近。
目光不敢在她身上多停留，只死死盯著電腦屏幕，可鼻尖縈繞的味道，卻一遍遍把他拉回那晚失控的瞬間。
明明只是正常核對工作，空氣卻莫名沉了下來。
蘇艷指著屏幕上一組對比數(shù)據(jù)，側(cè)頭問他：
“這兩家的后期維護成本，你當時記錄的是多少？”
連問了兩遍，周小順都沒應聲。
她抬眼看向他，目光輕輕一凝。
只見人明明站在跟前，眼神卻飄著，整個人魂不守舍，明顯早就走神了。
蘇艷合上電腦，聲音淡了幾分：
“周小順?！?br>他猛地一回神，慌得連忙站直：
“啊……嫂子。”
“我問你的數(shù)據(jù)，答不上來？”
周小順喉間發(fā)緊，不敢看她的眼睛，只能找了個借口：
“對不起嫂子，今天跑了一天，可能……有點累了，剛才沒聽清?！?br>蘇艷看他神色恍惚，也沒再多追問，輕輕合上電腦：
“算了，今晚就到這里吧，你也累了，回去休息?！?br>周小順如釋重負，連忙點頭：
“好，那嫂子我先回房了?！?br>他轉(zhuǎn)身剛要邁步，蘇艷忽然在身后開口：
“等等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