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為什么？”我說，“項目剛批下來，他留著我是最合理的選擇?！?br>“是啊，為什么呢?！痹S銘合上筆記本，“這也是我接下來要調(diào)查的方向。”
從律所出來，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。
“喂？”
“請問是沈若萱沈小姐嗎？”
“我是?！?br>“我姓孫，鼎盛集團法務(wù)部的。”
我停在路邊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是這樣的沈小姐，周總讓我跟你溝通一下。昨天的電視節(jié)目……周總看了，覺得這件事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周總的意思是，雙方各退一步。公司撤銷訴訟，給你補發(fā)三個月工資加年終獎，大家好聚好散。”
三個月工資加年終獎。
我在這個項目上耗了四個月，每天工作十四個小時以上，最后換來三個月工資加年終獎。
“孫律師，”我說，“麻煩轉(zhuǎn)告周總一句話?！?br>“您說?！?br>“不好聚，也不好散。法庭上見?！?br>我掛了電話。
手指有點發(fā)抖，但心里異常平靜。
回到家，我把這個電話的事告訴了許銘。
“意料之中?！痹S銘在電話里說，“他們是在試探你的底線。你拒絕得好?！?br>“他們會不會加碼？”
“一定會。但每加一次碼，就說明他們越心虛。”
“許律師，你剛才說周正陽可能有別的理由要趕我走，這個方向你打算怎么查？”
“我已經(jīng)安排人在查了。”許銘說，“沈小姐，你還記不記得，你被開除那天，有沒有什么異常的事？”
我仔細(xì)回想。
“異常？”
“比如有沒有什么人不該出現(xiàn)在公司卻出現(xiàn)了，或者有沒有什么安排被臨時改了?！?br>我想了很久。
“有一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那天的晨會，本來應(yīng)該是副總裁劉文彬主持的。但那天換成了周正陽親自來。”
“他平時不參加晨會？”
“從來不參加?！?br>“有意思?！痹S銘的語氣變了，“沈小姐，你幫我查一個人?！?br>“誰？”
“一個叫秦思琪的，聽說最近剛?cè)肼毮銈兩虡I(yè)地產(chǎn)部。你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信息?！?br>“秦思琪？”這個名字我沒聽過，“她是誰？”
“目前還不確定。但有人跟我透露，你被開除之后的第三天，這個人就坐在了你的位置上?！?br>我的手一下子捏緊了手機。
“三天？”
“對。而且用的是特殊入職通道，跳過了所有常規(guī)面試和背調(diào)流程?！?br>“這不可能。鼎盛集團的入職流程至少要兩周——”
“通常情況下是這樣?！痹S銘說，“除非是有人提前就在安排了?！?br>我站在窗前，看著遠(yuǎn)處鼎盛集團總部大樓的輪廓。
那棟五十層的寫字樓，我在里面工作了三年。三年里我從一個普通的項目經(jīng)理做到了部門總監(jiān)，拿下了四個重點項目的審批。
而我被踢出去的方式，只用了二十分鐘。
“許律師，如果你說的是真的，那這件事就不只是遲到的問題了?！?br>“所以我才讓你查。”許銘說，“沈小姐，記住，在法庭上打贏官司靠的不是情緒，是證據(jù)?！?br>當(dāng)天下午，張婷從外地飛過來了。
她一進門就給了我一個擁抱，差點把我勒斷氣。
“行了行了，你松開。”
“讓我看看你?！彼踔业哪樧罂从铱?，“瘦了?！?br>“正常?！?br>“正常個屁。”她把行李箱往角落一推，“我?guī)Я四銗鄢缘暮颂宜?，還有我媽燉的排骨湯，在保溫桶里。”
我沒忍住笑了。
“你大老遠(yuǎn)飛過來就為了送排骨湯？”
“我大老遠(yuǎn)飛過來是給你壯膽的?！睆堟靡?*坐在沙發(fā)上，“跟我說說，現(xiàn)在什么情況？”
我把許銘的分析和秦思琪的事跟她說了。
張婷聽完臉色變了。
“這是早就計劃好的？”
“目前是猜測，還沒有實錘?！?br>“秦思琪這個名字，”張婷掏出手機，“我?guī)湍悴椤！?br>“你怎么查？”
“你忘了我干什么的了？”
張婷在一家數(shù)據(jù)咨詢公司做高級分析師，社交網(wǎng)絡(luò)分析是她的強項。
二十分鐘后，她把手機推到我面前。
“看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