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奔一夜，黎明時分，人困馬乏。
找到一處小河，眾人下馬休息。
楊恪靠在一塊石頭后，打開系統(tǒng)界面。
**值還剩7087點。
剛才出城時，守軍和潰兵看到他和突厥騎兵在一起，又貢獻了一波“通敵叛國”的惡名，漲了兩千多。
現在商城可買的東西多了。
他先花1000點，買了宗師級騎術——草原逃命，馬術第一。
又花2000點，買了大還丹×3（療傷圣藥）。
還剩4087點，留著備用。
正要關閉，系統(tǒng)突然彈出紅色警告：
警告！檢測到歷史發(fā)生重大偏離！
原歷史線：雁門之圍，楊廣被困，后因義成公主假傳北疆急訊，始畢可汗退兵
現歷史線：楊恪救出蕭皇后，提前出城，雁門提前陷落
歷史偏離度：7.3%
歷史修正力開始生成……
修正方式：因果律懲罰
第一次懲罰倒計時：23時辰59分
懲罰內容：未知
請宿主做好準備
歷史修正力？因果律懲罰？
楊恪皺眉。
前世看小說，倒是有“世界線收束”的說法。
但那是科幻，這是歷史，難道歷史也有自我修正機制？
“恪兒?！笔捇屎蟮穆曇粼谏砗箜懫?。
楊恪回頭。
她站在河邊，晨光映在臉上，洗凈了灰土，露出原本的容顏。
的確很美，哪怕憔悴不堪，也有種驚心動魄的韻味。
“母后有事？”
蕭皇后看著他，眼神復雜：“你……真是楊??？”
“如假包換?！?br>“可你以前……”
“以前是裝的?！睏钽〈驍嗨?，“冷宮十年，不裝傻，早死了?！?br>蕭皇后沉默。
許久，她輕聲問：“你帶我走，真是為了救我？”
楊恪笑了：“母后以為呢？”
“我以為……”蕭皇后咬唇，“你是為了羞辱陛下，報復他?！?br>“是，也不是?！睏钽≌酒鹕恚叩剿媲?，“我救你，是因為你有用。”
“我有什么用？”
“你是蕭皇后?！睏钽《⒅笆挰r的妹妹，蘭陵蕭氏的女兒，南朝梁帝的后裔，有了你，我就有了江南士族的支持?！?br>蕭皇后臉色一白：“你想……爭天下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楊恪反問，“這亂世，不爭，就是死?！?br>“可你是皇子，陛下還在……”
“父皇活不久了?！睏钽≌f得很平靜，“雁門就算解圍，他也會去江都，然后，被宇文化及勒死，這是命?！?br>蕭皇后渾身一顫：“你胡說什么！”
“是不是胡說，母后心里清楚?！?br>楊恪轉身，看向南方，
“大隋已經爛透了，父皇修運河、征**、建東都，耗盡了民力，現在天下處處烽煙，瓦崗、竇建德、杜伏威……還有太原的李淵。”
“母后覺得，父皇還能撐幾年？”
蕭皇后說不出話。
她當然知道。她比誰都清楚。
勸過，哭過，跪過，沒用。
楊廣已經瘋了，或者說，早瘋了。
“所以，”楊恪回頭，對她笑，“跟我賭一把，賭我能贏，賭你能活，賭這天下——”
“換個人坐坐?！?br>蕭皇后看著他，像第一次認識這個人。
冷宮十年，人人都說大皇子楊恪懦弱、愚鈍、不堪大用。
可眼前這個人，眼神像狼，心思像狐，手段像鬼。
“你要我怎么做？”她問。
“先活著離開草原?！睏钽≌f，
“然后，去幽州，你是蕭家人，江南是你的地盤，我要你在三個月內，幫我建立起實力，讓我在幽州立足?！?br>“不可能……”
“可能?！睏钽惤?，壓低聲音，“因為你有我?！?br>“一個綁定了**系統(tǒng)的瘋子?！?br>蕭皇后沒聽懂“系統(tǒng)”是什么，但她聽懂了“瘋子”。
“你是瘋子?！彼f。
“對?！睏钽〕姓J，“所以我能成事。”
遠處，阿史那力騎馬奔來：“主人！有追兵！”
楊恪抬眼。
地平線上，煙塵滾滾。
看規(guī)模，至少千騎。
“突厥人？”蕭皇后臉色煞白。
“不?！睏钽〔[眼，“是隋軍。”
“隋軍為什么追我們？”
“因為有人不想讓我活?！睏钽》砩像R，伸手，“比如，我那親愛的弟弟們?！?br>楊廣兒子死得多，但還沒死絕。
長安還有幾個。
他若活著回去，對那些“弟弟”來說，是威脅。
“上馬！”
蕭皇后搭手，被他拉上馬背。
“阿史那力！斷后！”
“是！”
五十突厥騎兵調轉馬頭，面向追兵。
楊恪一夾馬腹，帶著其余人沖向北方的群山。
臨行前，他最后看了一眼追兵。
煙塵中，隱約可見“李”字大旗。
姓李？
李淵的人，還是李密的人？
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活下去。
然后，回來。
把該殺的人，都殺了。
眾人進山，山路崎嶇，馬匹難行。
眾人棄馬步行，鉆入深山。
阿史那力那五十騎，注定是棄子。
“殿下，往哪走？”老太監(jiān)王德喘著氣問。
楊恪看向系統(tǒng)地圖——這是用500**值買的簡易地形圖，標注了方圓百里的山川河流。
“往東，三十里外有座廢棄烽燧，可暫避。”
眾人咬牙跟上。
蕭皇后走不動了，她養(yǎng)尊處優(yōu)半輩子，何曾受過這種罪。
腳磨出血泡，每走一步都鉆心的疼。
楊恪蹲下身：“我背你?！?br>蕭皇后搖頭：“不用……”
“要么我背，要么扔下你。”楊恪說得很直白，“選?！?br>蕭皇后咬唇，趴上他背。
很輕，很軟，有淡淡的體香。
但楊恪沒心思旖旎，他只想快點到烽燧，躲過追兵，還有……
歷史修正。
倒計時還剩十二個時辰。
傍晚，眾人抵達廢棄烽燧。
說是烽燧，其實就是個石頭壘的瞭望塔，塌了一半，勉強能擋風。
生火，烤干糧，分配警戒。
楊恪靠墻坐下，調出系統(tǒng)。
倒計時：11時辰37分。
懲罰內容還是“未知”。
未知才是最可怕的。
“殿下，喝口水。”一個宮女遞來水囊，眼神怯生生的。
楊恪接過，喝了一口，突然問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奴、奴婢叫小蓮……”
“多大了？”
“十六……”
“想活嗎？”
小蓮一愣，然后拼命點頭。
“那就記住，”楊恪看著她，“跟著我，能活，但得聽話，不聽話的，我會扔下，或者殺了。”
小蓮臉色慘白，跪下磕頭：“奴婢聽話！一定聽話！”
小蓮對您產生極致恐懼，**值+50
楊恪揮揮手，讓她退下。
夜?jié)u深。
蕭皇后靠在他旁邊，睡著了。
她太累，睡得沉，睫毛在顫抖，不知夢到了什么。
楊恪沒睡。
他看著星空，腦子里過了一遍隋末歷史。
現在是公元615年，大業(yè)十一年。
距離楊廣被殺，還有三年。
距離李淵稱帝，還有四年。
距離天下一統(tǒng)，還有……十三年。
他有系統(tǒng)，有先知，有時間。
但歷史修正力，是個變數。
“系統(tǒng)，”他在心里問，“歷史修正力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系統(tǒng)沉默。
“懲罰會以什么形式出現？天災？人禍？還是直接抹殺我？”
依舊沉默。
“說話！”
權限不足，無法回答
“那怎么提升權限？”
完成主線任務：建立勢力，占據一城
任務獎勵：解鎖更多系統(tǒng)功能，包括歷史修正力相關說明
“任務時限？”
三年
三年……楊恪皺眉。
太長了。
第一次懲罰就在明天，能不能活過還不知道。
突然，他想到那個歷史修正力豁免券。
用了，是不是就能躲過這次懲罰？
但只有一張，用了，下次怎么辦？
楊恪猶豫不決。
就在這時，外面?zhèn)鱽響K叫。
是警戒的傷兵！
楊恪瞬間彈起，抄起馬槊沖出烽燧。
月光下，只見那個傷兵倒在血泊中，胸口插著一支箭。
而遠處，樹林里，人影綽綽。
不是追兵。
是狼。
不，是狼一樣的人。
他們穿著獸皮，臉上涂著油彩，手持**和骨刀，從樹林里緩緩走出。
大約二十幾人，呈扇形包圍了烽燧。
“山越人……”蕭皇后也出來了，聲音顫抖。
山越，江南山區(qū)的土著，彪悍善戰(zhàn)，常下山劫掠。
沒想到在雁門以北的深山里，也有他們的蹤跡。
不，不對。
楊恪瞇眼。
這些山越人，眼神不對。
他們不像是來劫掠的，更像是……專門來**的。
為首的山越漢子，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。
他舉起骨刀，指向楊恪，用生硬的漢話說：
“你，死。”
然后，他補了一句：
“天，要你死?！?br>天要你死。
楊恪突然明白了。
這就是歷史修正力。
第一次懲罰，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