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華站在金店的柜臺前，玻璃下面的一排排黃金手鐲在燈光下閃著溫柔的光。他看中了一只素圈的手鐲，簡單大方，沒有太多花里胡哨的雕刻，只是在鐲身內(nèi)側刻著一行小字——“執(zhí)子之手”。他幾乎一眼就認定了這只手鐲，因為范丹曾經(jīng)拉著他在商場里逛的時候，站在金店的櫥窗前，指著類似的款式說過一句話：“你看這種素圈的，多好看，簡簡單單的，戴一輩子都不會過時?！?br>趙華記得很清楚，那天是他們結婚五周年的前一周，范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里有一種亮晶晶的光，像是真的很想要，但又舍不得。她從來都是一個舍不得為自己花錢的女人，工資一發(fā)下來，先想著給趙華買件新襯衫，再給兩邊的老人買點保健品，最后剩下的那點零頭，她才會猶豫著給自己買支口紅，還是超市里打折的那種。趙華那時候站在櫥窗前，手插在口袋里，偷偷摸了摸自己干癟的錢包，心里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楚。他想，等有一天他攢夠了錢，一定要把這只手鐲買下來，親手戴在范丹的手腕上。
現(xiàn)在這一天終于來了。
趙華把自己的小說發(fā)表在一家文學網(wǎng)站上，原本只是寫著玩的，沒想到陸陸續(xù)續(xù)收到了編輯的約稿，這個月結算的稿費足足有三萬多塊。他沒有告訴范丹這件事，因為他想給她一個驚喜。他在想，范丹看到這只手鐲的時候，一定會像以前那樣，先是瞪大眼睛，然后用手捂住嘴巴，最后撲上來抱住他的脖子，在他的臉頰上狠狠地親一口，興奮得像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。她就是那樣的人，特別容易知足，趙華每次給她帶回去一點小東西，哪怕只是一袋她愛吃的糖炒栗子，她都能開心很久。這種性格讓趙華覺得特別踏實，也讓他總覺得虧欠她太多。
“先生，這只手鐲要包起來嗎？”柜員的聲音打斷了趙華的思緒。
“包吧，幫我包得漂亮一點。”趙華說著，嘴角不自覺地往上翹。
他走出金店的時候，天色已經(jīng)暗下來了，街道兩旁的霓虹燈次第亮起，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種初秋的微涼中。他小心地把那個精美的紅色絨布盒子放進公文包的最里層，又用手按了按，確認不會掉出來。地鐵上的人很多，趙華被擠在角落里，一路護著包，像是護著什么了不起的寶貝。
他的心情好極了，好得甚至哼起了歌。那是一首老歌，他和范丹談戀愛的時候經(jīng)常一起聽的那首。他想起他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，范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，扎著馬尾辮，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兩顆小虎牙。她坐在公園的長椅上，低著頭，用腳尖踢著地上的小石子，小聲地說：“趙華，我覺得你這個人挺好的?！本瓦@么簡單的一句話，讓趙華激動得差點從長椅上跳起來。后來他們結婚了，沒有隆重的婚禮，沒有昂貴的鉆戒，只是在民政局領了證之后，去街邊的小館子吃了兩碗牛肉面，就算是慶祝了。范丹說：“我不在乎這些形式，只要我們兩個人好好的，比什么都強?！?br>趙華想到這里，眼眶竟然有些發(fā)熱。他趕緊用手背揉了揉眼睛，暗罵自己一個大男人怎么這么矯情。地鐵到站了，他夾在人群里擠下車，腳步輕快地往家的方向走去。
他們住的房子是租的，一個老舊小區(qū)的六樓，沒有電梯，但范丹把它收拾得很干凈，窗臺上擺著幾盆綠蘿，陽臺上晾著洗得發(fā)白的床單，屋子里總飄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。趙華每次下班回來，走到樓下抬頭就能看見自家窗戶里透出來的暖**的燈光，那一刻，所有的疲憊都會消失得無影無蹤。他知道，家里有一個人在等他，桌上擺著熱騰騰的飯菜，也許還有一盅他愛喝的排骨湯。
今天也是一樣。
趙華推開家門的時候，聞到了飯菜的香味，范丹正在廚房里忙活，腰上系著那條印著小碎花的圍裙。她聽到開門的聲音，沒有回頭，只是說了一句：“回來啦？洗手吃飯吧，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紅燒排骨?！?br>趙華站在廚房門口，看著范丹的背影，心里的幸福感快要溢出來了。她的頭發(fā)比前陣子長了一些，用一根皮筋松松地扎在腦后，幾縷碎發(fā)垂在耳邊，隨著她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