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秦禹出現(xiàn)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個沉穩(wěn)的男聲從院外傳來：“怎么回事？”，只見蘇文淵不知何時站在院門口，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男子。，身著青色錦袍，劍眉星目，氣質(zhì)儒雅中帶著一股英氣。蘇瑤認出，這正是刑部尚書之子秦禹。“父親！”蘇悅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，“女兒正在調(diào)查翠兒的死因，有證據(jù)表明，三妹妹昨日與翠兒發(fā)生過沖突，女兒懷疑...懷疑什么？”蘇文淵皺眉，“無憑無據(jù)，怎能胡亂懷疑自家姐妹？”，一時語塞。，眼中閃過一絲訝異。他記得這個臉上有胎記的庶女，上次在花園中偶遇，她驚慌如小鹿，今日卻如此鎮(zhèn)定從容。“侯爺，”秦禹開口，“既然涉及命案，不如讓在下看看。家父主管刑部，在下對案件偵查也略知一二?！保骸坝袆谇毓恿?。只是小女無知，讓秦公子見笑了。無妨。”秦禹看向蘇瑤，“三小姐方才說，對驗尸略知一二？”：“讀過些醫(yī)書。那不妨一同前往，或許能提供些幫助。”秦禹語氣溫和，但眼神中帶著探究。。這是一個機會，既能洗清自己的嫌疑，也能展現(xiàn)自己的能力?！案赣H...”蘇悅還想說什么。“夠了！”蘇文淵不耐煩地擺手，“此事就由秦公子處理。蘇瑤，你既然自薦，就去看看吧。但記住，不可胡來！”
“是，父親?！碧K瑤垂首。
一行人來到荷花池邊的廂房，翠兒的**暫時停放在這里，用白布蓋著。
還未進門，就聞到一股淡淡的異味。蘇瑤眉頭微皺，這味道...不太對勁。
秦禹讓閑雜人等都退到門外，只留下蘇瑤、蘇悅和蘇文淵，以及兩個作作。
“揭開吧?！鼻赜矸愿?。
白布揭開，露出一具女尸。死者面色青紫，口鼻處有蕈狀泡沫，確實是溺水常見的征象。但蘇瑤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。
“秦公子，可否讓我近前查看？”蘇瑤問。
秦禹點頭：“三小姐請。”
蘇瑤走到**旁，仔細查看。她先檢查了死者的手，指甲縫里有少量泥沙和水草，符合溺水特征。但當她檢查死者的頸部時，眼神一凝。
“怎么了？”秦禹注意到她的表情變化。
“秦公子請看，”蘇瑤指著死者頸側(cè)，“這里有幾處瘀痕，形狀不規(guī)則，像是被人用手指按壓形成的?！?br>秦禹湊近細看，果然看到幾處淡紫色的瘀痕。
“這能說明什么？”蘇悅在一旁不以為然，“說不定是她自己抓的，或者落水時撞到了石頭。”
“不會?！碧K瑤搖頭，“首先，這些瘀痕的位置，自己很難形成。其次，如果是撞傷，應該是片狀或條狀，而不是這種點狀的按壓痕?！?br>她繼續(xù)檢查，翻開死者的眼皮，查看瞳孔；又掰開嘴巴，觀察口腔。
“死者口腔和呼吸道內(nèi)有大量泡沫，確實是溺死征象。但...”蘇瑤頓了頓，“她的眼瞼結(jié)膜有出血點，頸部深層肌肉可能有出血，這提示頸部受過外力壓迫。”
秦禹眼中閃過贊賞：“三小姐是說，她可能是被人按住頸部，然后溺死的？”
“有這個可能?！碧K瑤點頭，“而且，還有一個疑點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死亡時間。”蘇瑤說，“**被發(fā)現(xiàn)是今早辰時，但據(jù)我觀察，尸僵已經(jīng)發(fā)展到全身，且開始緩解；尸斑固定，指壓不褪色。這提示死亡時間至少在12個時辰以上，也就是昨天下午或晚上就已經(jīng)死了?！?br>蘇悅臉色一變：“你胡說什么！翠兒昨晚還在我房里伺候，亥時才回房休息！”
“是嗎？”蘇瑤看向她，“那長姐能否詳細說說，翠兒昨晚是什么時辰離開的？離開時可有什么異常？”
“她...她大約是亥時三刻離開的，沒什么異常...”蘇悅的聲音有些遲疑。
“那就奇怪了。”蘇瑤說，“按**的狀態(tài)來看，如果翠兒是亥時三刻才離開長姐處，那么她的死亡時間應該在子時左右。但**的變化程度，與這個時間對不上?！?br>她看向秦禹：“秦公子，可否請作作測量一下死者直腸溫度？這是判斷死亡時間最準確的方法之一?！?br>這個時代應該還沒有法醫(yī)溫度計，但普通溫度計應該有了。
秦禹眼中訝色更濃，他沒想到一個深閨女子竟懂得這些。他吩咐作作照做。
等待測量結(jié)果時，蘇瑤又仔細檢查了死者的衣物。翠兒穿的是一等丫鬟的淡綠色衣裙，料子不錯，但已經(jīng)濕透，沾滿了淤泥和水草。
突然，蘇瑤在翠兒的袖口內(nèi)側(cè)，發(fā)現(xiàn)了一點暗紅色的痕跡。
“這是...”她用鑷子小心地取下一點，放在白布上觀察。
是血跡，而且不是新鮮的血，已經(jīng)有些發(fā)黑凝固。
“翠兒身上有傷？”秦禹問。
“不確定，需要檢查?！碧K瑤說著，開始解開死者的衣物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蘇悅驚呼，“你一個女子，怎可如此不知羞恥！”
“查案而已，何來羞恥之說？”蘇瑤頭也不回，“比起真相，這些虛禮算什么。”
蘇文淵的臉色也不太好看，但他沒有阻止，只是別過臉去。
秦禹則饒有興致地看著蘇瑤。這個女子，與他見過的所有閨閣千金都不同。
蘇瑤檢查了翠兒的全身，在左臂發(fā)現(xiàn)了一道抓痕，不深，但已經(jīng)結(jié)痂。在背部，則發(fā)現(xiàn)了幾處瘀傷，新舊不一。
“這些傷...”蘇瑤皺眉，“不像是落水造成的?！?br>“能看出是什么造成的嗎？”秦禹問。
“臂上的抓痕，可能是與人爭執(zhí)時留下的。背部的瘀傷，有圓形的，像是被手指按壓；也有條狀的，像是被棍棒之類的東西打過?！?br>蘇瑤說著，心中已經(jīng)有了猜測。翠兒生前，很可能遭受過暴力對待。
這時，作作回報：“秦公子，死者肛溫為...”他說了一個數(shù)字。
蘇瑤在心中快速計算。這個時代沒有標準的法醫(yī)計算公式，但根據(jù)她的經(jīng)驗，這個溫度對應的死亡時間，至少在昨日酉時之前。
也就是說，翠兒不可能是昨晚亥時才離開蘇悅房間的。
“長姐，”蘇瑤轉(zhuǎn)向蘇悅，目光如炬，“你確定翠兒昨晚亥時還在你房里嗎？”
蘇悅臉色發(fā)白，強作鎮(zhèn)定：“當...當然確定！我房里的丫鬟都可以作證！”
“那可能她們記錯了時間?！碧K瑤淡淡道，沒有繼續(xù)逼問。
她已經(jīng)看出了問題所在。蘇悅在說謊，但為什么？是為了陷害她，還是為了掩蓋別的什么？
秦禹顯然也看出了端倪，他深深看了蘇悅一眼，對蘇文淵說：“侯爺，此案疑點頗多，恐怕不是簡單的失足落水。在下建議，將**帶回刑部，由專業(yè)的仵作詳細檢驗?！?br>蘇文淵臉色難看，府中出命案本就晦氣，如果再鬧到刑部...
“父親，”蘇悅急忙說，“翠兒只是個丫鬟，何必如此大動干戈？傳出去，對侯府名聲不好。”
“長姐此言差矣?！碧K瑤平靜地反駁，“人命關天，豈能因身份高低而區(qū)別對待？翠兒雖是丫鬟，也是一條人命。若是意外也就罷了，若是有人加害，豈能讓兇手逍遙法外？”
“你！”蘇悅氣結(jié)。
蘇文淵沉吟片刻，終于點頭：“就依秦公子所言。不過，還請秦公子盡量低調(diào)處理，莫要鬧得滿城風雨?！?br>“侯爺放心。”秦禹拱手。
離開廂房時，秦禹特意走在蘇瑤身邊，低聲道：“三小姐今日讓在下大開眼界。不知三小姐這些驗尸知識，是從何處學來？”
蘇瑤早已想好說辭：“家母生前留下一些醫(yī)書，我自幼體弱，常翻閱以自醫(yī)。其中有一本《疑獄集》，記載了不少案例和驗尸方法，我讀后頗有興趣，便多研究了些?！?br>這倒不全是假話。原主的母親確實留下一些書，其中有沒有醫(yī)書，就沒人知道了。
秦禹點頭，沒有深究，只道：“三小姐若對刑案有興趣，日后或許可以多交流?！?br>“秦公子過獎了?！碧K瑤微微欠身。
兩人說話間，蘇悅從后面追上來，狠狠瞪了蘇瑤一眼，然后對秦禹露出甜美的笑容：“秦公子，今日之事多謝你了。不知公子可否留下用晚膳？父親已吩咐廚房準備了。”
“多謝蘇小姐好意，但在下還需回刑部處理此案，改日再登門拜訪。”秦禹禮貌而疏離地說。
蘇悅眼中閃過失望，但很快掩飾過去：“那悅兒就恭候公子了?！?br>蘇瑤冷眼看著這一幕。蘇悅對秦禹的心思，昭然若揭。
但她現(xiàn)在沒心思管這些男女之情。翠兒的死，蘇悅的謊言，還有那晚闖入瑤光院的黑影...這一切似乎有著某種聯(lián)系。
回到瑤光院，小蓮立刻迎上來：“小姐，怎么樣？他們沒為難你吧？”
“沒有?！碧K瑤搖頭，在桌前坐下，若有所思。
“小姐，您真的會驗尸??？”小蓮好奇地問，“您剛才在那邊說的那些，我都聽不懂。”
“略懂一些?！碧K瑤簡單帶過，“小蓮，你這幾天多留意府中的動靜，特別是關于翠兒的事。她最近有沒有什么異常？和誰走得近？有沒有和人結(jié)怨？”
小蓮點頭：“我知道了，小姐?！?br>深夜，蘇瑤躺在床上，回想著白天看到的一切。
翠兒的**，頸部的瘀傷，背部的舊傷，袖口的血跡...這些線索在腦海中交織，逐漸形成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還有蘇悅，她為什么要說謊？她到底在掩蓋什么？
想著想著，蘇瑤突然記起一件事。她起身走到墻角，從暗格里取出那本從院子里挖出的書冊。
在燈下翻開，仔細閱讀那些奇怪的賬目和名字?？粗粗?，她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。
這本冊子，記錄的竟然是侯府的一些秘密交易，包括田產(chǎn)買賣、銀錢往來，還有一些人名和日期。其中一頁，赫然寫著“翠兒”二字，后面跟著一個數(shù)字：五十兩。
日期是半個月前。
翠兒收了誰五十兩？為什么收錢？和她的死有關嗎？
蘇瑤合上冊子，心跳加速。她似乎，卷入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。
而這個漩渦的中心，或許就是這座看似平靜的永寧侯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