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,灶王爺上天的日子,金陵城下了今冬第一場雪。,沙沙作響。林淵被凍醒了,或者說是餓醒的。胃里空得發(fā)疼,像有只手在里面攥著。他蜷縮在硬板床上,身上那床薄被跟紙片似的,根本擋不住從墻縫里鉆進來的寒氣。。,他還是二十一世紀一個普通的社畜,連續(xù)加班七十二小時后心臟驟停。再睜眼,就成了紅樓世界里同名同姓的寒門書生——父母雙亡,家徒四壁,連下頓的米都不知道在哪兒。,他綁定了系統(tǒng)??婆e逆襲系統(tǒng)加載成功宿主:林淵當前身份:金陵寒門學(xué)子(戶籍狀態(tài):良民)
主線任務(wù):連中三元(童生→秀才→舉人→進士→狀元)
任務(wù)時限:六年
任務(wù)獎勵:每完成一階段,解鎖相應(yīng)技能及資源;全部完成后,可獲得“文魁星照”天賦(大幅提升官運及文運)及黃金千兩
失敗懲罰:系統(tǒng)脫離
當前技能:過目不忘(每日限用一次,持續(xù)六個時辰)
林淵盯著眼前半透明的系統(tǒng)界面,深吸一口氣,從床上坐起來。
屋子里冷得能看見自已呼出的白氣。他穿上那身洗得發(fā)白的青布直裰——袖口已經(jīng)磨破了,用同色的線粗糙地縫了幾針。腳上的布鞋也快露底了,走在雪地里肯定會濕透。
“今天得去文廟?!彼哉Z。
文廟前有個小廣場,常年有書生擺攤**書信,也有些人會互相借書抄錄。這是林淵這三個月來最主要的“書源”。原主留下的幾本書他早就翻爛了,想過科舉這一關(guān),光靠那點底子遠遠不夠。
他從床底摸出最后兩個銅板,這是昨天幫西街酒館掌柜抄了一天賬本換來的。本來該買點米,但縣試在即,他需要書。
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,寒風裹著雪粒子劈頭蓋臉打來。林淵裹緊衣服,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巷子。
天色還早,但已經(jīng)有勤快的人家開始生火做飯。炊煙混在雪霧里,空氣中有種柴火和米粥混合的溫暖氣息。林淵的肚子叫得更響了,他摸了摸懷里那兩個銅板,咬牙加快了腳步。
文廟廣場果然已經(jīng)有人了。
七八個書生各自占了位置,有的擺開筆墨紙硯準備接活,有的則像林淵一樣,是來蹭書看的。廣場角落有個賣熱湯面的攤子,五文錢一碗,熱氣騰騰的,幾個家境稍好的書生正圍著吃。
林淵強迫自已移開視線,走向一個熟悉的面孔。
“李兄早。”他朝一個三十來歲、面容敦厚的書生拱手。
那書生姓李,是個老童生,考了五次秀才都沒中,如今靠**書信、抄書為生。他抬頭看見林淵,笑了笑:“林小弟來了?今天要看什么?”
“李兄可有新的時文集子?或者經(jīng)義注解也行?!?br>
李童生從身邊的書箱里翻了翻,拿出一本半舊的《朱子語類》:“前日剛收來的,品相不錯。老規(guī)矩,兩個時辰,幫我寫十封家書?!?br>
“多謝李兄。”林淵接過書,走到自已常待的角落——一株老槐樹下,有塊還算平整的石板。
他席地而坐,將書放在膝上,心中默念:“激活過目不忘。”
過目不忘已激活,剩余時間:六個時辰
瞬間,世界清晰了。
不是視力變好,而是腦子變得異常清醒。書頁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活了過來,爭先恐后地往他記憶里鉆。他翻開第一頁,目光掃過,整頁內(nèi)容便刻進了腦海。再翻一頁,又是一樣。
旁人看來,他翻書快得像在找什么東西,只有他自已知道,每一個字、每一個注解,都牢牢記住了。
兩個時辰后,林淵還了書,又用同樣的方法從另一個書生那里換來一本《春秋左傳》的注釋本。日頭漸高,雪停了,但化雪時更冷。他坐在石板上的時間太長,腿已經(jīng)凍得有些麻木。
“讓開!都讓開!”
一陣粗暴的吆喝聲突然從街口傳來。
林淵抬頭看去,只見幾匹高頭大馬開路,馬上是幾個穿著錦襖的豪奴,手里揮著鞭子,驅(qū)趕路上的行人。后面跟著一輛朱輪華蓋馬車,拉車的兩匹馬毛色油亮,馬鞍上都鑲著金邊。
車窗簾子掀開一角,露出一張年輕公子的臉——敷著粉,戴著花,眉頭皺著,一副不耐煩的樣子。
“快些快些!這破路,顛死爺了!”
聲音不高,但那種居高臨下的輕蔑,隔著半條街都能感覺到。
行人紛紛避讓,有個賣炭的老翁躲得慢了些,被馬鞭掃到肩膀,背上的炭筐“嘩啦”一聲翻在地上。烏黑的炭塊滾了一地,有些掉進路邊的雪水坑里,立刻污了。
老翁顧不得疼,慌忙跪在地上撿炭。
馬車卻毫不停留,揚長而去。
“是薛家的車?!迸赃呌腥说吐曊f,“那位就是薛家大爺,薛蟠?!?br>
“薛家?可是那個‘豐年好大雪’的薛家?”
“可不就是嘛。聽說前陣子為了個丫頭鬧出人命,花了幾千兩銀子就擺平了……”
議論聲壓得很低,帶著畏懼和無奈。
林淵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,握緊了手里的書。
薛蟠。他知道這個人。《紅樓夢》里著名的紈绔,***命如兒戲。按原著,薛蟠此時應(yīng)該還在金陵,等出了那樁人命案,薛家就會舉家**投靠賈府。
而現(xiàn)在,這個人就在他眼前,在這金陵城的街道上橫行霸道。
一種強烈的荒誕感涌上來。他讀過《紅樓夢》,知道這些人的命運,知道這個世界的走向??僧斶@一切真實地發(fā)生在眼前時,那種無力感還是壓得他喘不過氣。
一個老翁的炭,一筐生活的指望,在那些人眼里,還不如馬蹄濺起的一點泥。
林淵低下頭,繼續(xù)看書。
他要記住這種感覺——這種被權(quán)勢碾壓、連最基本的公道都求之不得的感覺。他要考出去,要往上走,要站在一個沒人敢這樣對他、對他看見的那些人的位置上。
又過了一個時辰,過目不忘的效果開始減退。林淵合上書,揉了揉發(fā)脹的太陽穴。今天記住了三本書的內(nèi)容,效率不錯。
他起身準備離開,肚子卻在這時又叫了起來。
從早上到現(xiàn)在,他只喝了一碗涼水。
“林小弟?!崩钔凶∷?,遞過來一個油紙包,“剛買的燒餅,多買了一個,你拿去吃吧?!?br>
林淵愣了一下。油紙包里是兩個還溫熱的芝麻燒餅,香氣直往鼻子里鉆。
“李兄,這……”
“拿著吧。”李童生擺擺手,“我看你一上午就坐在那兒看書,什么都沒吃。年輕也要顧著身子,身子垮了,書讀得再好也白搭。”
林淵喉頭一哽,接過燒餅,深深一揖:“多謝李兄?!?br>
“客氣什么?!崩钔α耍岸际强嘧x的人,互相照應(yīng)應(yīng)該的。對了,縣試報名就在這幾天,你可準備好了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林淵點頭,“經(jīng)義都溫習過,策論也練了幾篇?!?br>
“那就好?!崩钔呐乃募绨?,“好好考,你還年輕,有前途。不像我,考了半輩子,還是個童生?!?br>
這話里帶著自嘲,也帶著期望。
林淵鄭重道:“李兄也一定能中?!?br>
告別李童生,林淵揣著燒餅往回走。雪又開始下了,不大,細細的雪花在空中飄著。他找了個避風的屋檐,拿出一個燒餅,小口小口地吃。
芝麻的香,面的甜,熱乎乎地滑進胃里,那種饑餓帶來的虛浮感慢慢消退。他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仔細咀嚼,像是在品嘗什么珍饈美味。
吃完一個,他把另一個小心包好,放進懷里。這是明天的早飯。
回到那間漏風的小屋時,天已經(jīng)快黑了。林淵點亮油燈——這是他用第一次系統(tǒng)獎勵的銀子買的,燈油很省著用,平時只在天完全黑透后才點一會兒。
他坐在瘸腿桌子前,開始復(fù)習今天記下的內(nèi)容。
過目不忘能讓文字刻進腦子,但要真正理解、化為已用,還需要反復(fù)咀嚼。他把記住的章節(jié)在心里默背,然后嘗試用自已的話解釋,再對照記憶里的原文,看看理解有沒有偏差。
這是一個枯燥的過程,但他做得很認真。
油燈的火苗跳動著,在墻上投下他伏案的影子。屋外寒風呼嘯,屋里冷得握筆的手都僵硬了,但他寫字的動作很穩(wěn)。
因為他知道,這是他唯一的路。
夜深了,林淵吹滅油燈躺下。被窩里依然冷得像冰窖,他蜷縮著,聽著窗外風雪的聲音。
系統(tǒng)界面在黑暗中浮現(xiàn):
當前進度:未入流
下一階段:童生(縣試)
時限:剩余五年十一個月
今日學(xué)習時長:七個時辰
知識掌握度提升:3%
三個月來,他每天都這樣過。早上天不亮就起床,去文廟蹭書,用盡每天的過目不忘時間。下午回來復(fù)習、練字、寫文章。晚上在腦子里反復(fù)推敲經(jīng)義。
累嗎?當然累。
苦嗎?當然苦。
但比起前世那種看不到頭的加班,至少現(xiàn)在,他每努力一分,就離目標近一分。
林淵閉上眼睛。
明天,縣試報名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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