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沒有。”她打完這倆字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你比**好看?！?br>
發(fā)出去之后她覺得自己這話說得太蠢了，什么叫“比**好看”？她這輩子沒夸過人，一夸就夸成這樣。

他回了一條語音，只有兩秒。

她點了播放，那頭傳來一聲短促的笑，帶著點不好意思，又帶著點得逞的意思，低低的，啞啞的，像被水汽泡軟了的聲音。

她聽了兩遍，把手機貼在耳朵上聽了第三遍，然后把那張腹肌照和這張浴巾照一起存進了私密相冊，和之前那些手的照片放在一起。

相冊里現(xiàn)在有十五張照片了，食堂的餐盤、圖書館的桌面、游戲截圖、手指、鎖骨、腹肌、還有這張濕漉漉的、浴巾快要掉下來的、讓她看了整整十分鐘的全身照。

她退出相冊，把手機扣在胸口，繼續(xù)吃著臟了的饅頭。心跳還是快的，快得不正常。

她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。

一個四十歲的女人，把一個小她二十歲的男孩的照片存進私密相冊，放大看水珠滾過腹肌的軌跡，盯著浴巾打結(jié)的地方想它什么時候會散開，聽他那聲短促的笑聽了三遍。

這不是瘋了是什么？可她把手機舉到眼前，點亮屏幕，又看了一遍那張照片，額頭上的痣，濕漉漉的劉海，鎖骨窩里的水光，腹肌溝壑里那一小汪亮晶晶的積水，浴巾打結(jié)處那根搖搖欲墜的帶子。

她盯著這張照片，嘴角翹著，怎么也放不下來。

結(jié)束一天工作回到家，窗外有風(fēng)，吹動了窗簾的一角，路燈的光從縫隙里擠進來，在地板上畫了一道歪歪扭扭的金線。

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，翻了個身，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
閉上眼睛的時候，腦子里還是那張照片，水珠從發(fā)尾滴下來，順著脖子滑到鎖骨，滑過胸肌，滑進腹肌的溝壑，一路往下，往浴巾遮住的那片陰影里滑。

她睜開眼，又看了一眼手機，又閉上眼。心跳還是快的。她想，她大概是真的瘋了。

鹿宸發(fā)了那張照片之后就后悔了。

不是后悔發(fā)給她，是后悔拍了二十多張。

他靠在床頭，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被子上，盯著天花板，腦子里反復(fù)播放剛才在浴室里的畫面——他站在那面雕花全身鏡前面，舉著手機，側(cè)過身，轉(zhuǎn)回來，燈光調(diào)亮一點，暗一點，浴巾往上拉一點，往下拽一點。

拍了刪，**拍，折騰了快二十分鐘，最后選了一張他覺得最好看的，光線剛好，角度剛好，浴巾搭在胯骨上的位置剛好，既不是故意賣弄，也不是隨便敷衍。

他把手機舉到臉前面，點開那張照片又看了一眼，然后迅速關(guān)掉，覺得自己像個傻子。

二十歲的人了，對著鏡子拍自己，還拍二十多張?zhí)粢粡垼袷裁矗?br>
像那種在社交軟件上精心經(jīng)營人設(shè)的網(wǎng)紅男孩，像那種發(fā)一張**要修半小時的青春期女生，像——像他之前嘲笑過的那些人。

他躺下來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閉上眼睛。

可她每次發(fā)照片之前是不是也這樣？站在鏡子前面，拍了刪，**拍，調(diào)光線，找角度，猶豫很久才按下發(fā)送鍵。

他想起她說“我胸不好看”的時候那種小心翼翼的、像怕被嫌棄的語氣，想起她說“是不是不好看”的時候那種藏不住的忐忑。

她拍那些照片的時候，是不是也像他剛才一樣，站在鏡子前面看了很久，看了自己身上每一個角落，用挑剔的眼光審視每一寸皮膚，然后選了一張最好看的發(fā)過來，發(fā)完之后還擔(dān)心對方覺得不夠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