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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耀文坐在探視椅上,眼神里全是死寂。
“方嫻,別演了。你那套騙鬼的專家理論,留著去跟**爺說吧。”
“你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繼宗好,其實你根本不愛兒子,你只是愛那個能被你完美操控、能證明你教育學理念的天之驕子!”
“你在外面受的學術壓力、你的虛榮、你的**控制欲,你不敢發(fā)泄在兒子身上怕毀了你的作品,所以你就打著愛的幌子,全部發(fā)泄在了念念的身上!”
“你把念念當成了你情緒的垃圾桶,當成了你展現(xiàn)權威的****品!”
方嫻臉色慘白地拍打著玻璃。
“你胡說!我是為了這個家!”
許耀文沒有理會她的歇斯底里,示意律師將一張已經(jīng)簽好字的文件貼在玻璃上。
那是一份離婚協(xié)議書。
“我已經(jīng)向**提起了離婚訴訟?!?br>
“因為你有重大過錯且涉嫌刑事犯罪,你將凈身出戶。我會帶著繼宗離開這座城市,徹底剝奪你的撫養(yǎng)權?!?br>
看著離婚協(xié)議書,方嫻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。
她可以接受女兒的死,但絕對無法接受自己苦心經(jīng)營的“完美家庭”和“專家人設”徹底破產(chǎn)。
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瘋狂磕頭哀求。
“不要跟我離婚!不要帶走繼宗!我什么都沒了!”
許耀文緩緩站起身,留下了最后一句審判。
“念念死的時候,你在笑。你就在這牢里,好好笑一輩子吧?!?br>
身后,方嫻爆發(fā)出凄厲到極點的慘叫,瘋狂地用頭撞擊著防彈玻璃。
我的葬禮辦得極其低調(diào)安靜。
殯儀館冷清的告別廳里,沒有大操大辦。
許繼宗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,眼窩深陷。
僅僅幾天時間,他原本烏黑的頭發(fā)竟然白了兩鬢,仿佛蒼老了十歲。
他親自為我擦拭遺體,為我換上了那條我十六歲生日時在櫥窗外看了很久,卻被方嫻罵“不務正業(yè)”的白色碎花裙。
他又細心地為我戴上了一副潔白的蕾絲手套,遮住了我那翻卷剝落的十指。
我的靈魂靜靜地漂浮在冰棺上方。
許繼宗顫抖著手,將那瓶沒能及時送到我手里的哮喘噴霧,以及一沓寫滿“對不起”的信紙,輕輕放在了我的枕邊。
“念念,哥哥答應你。下輩子,換我來當那個反面教科書,替你挨打,替你**?!?br>
他趴在冰棺上無聲地流淌著眼淚。
就在這靜謐的時刻,告別廳的大門被人粗暴地推開了。
因為案件還在**階段,方嫻以極端的身體原因申請了取保候?qū)彙?br>
此刻在法警的陪同下,她像一只剛剛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,闖進了殯儀館。
一看到冰棺,她立刻開啟了那種虛偽而夸張的母愛表演。
“念念啊!我的寶貝女兒??!”
她撲向冰棺,雙手死死扒著透明的玻璃罩,涕淚橫流。
“媽媽對不起你??!媽媽好想你!媽**學術報告都不寫了,只要你回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