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是對生產(chǎn)隊有好處的事，他不會攔著。

他說商量，這事基本上就是成了。

她盤算著，到時候東西到手了，直接拿回娘家，不通過蘇錦瑟就可以把便宜給占了。

反正隊里給東西也不會大張旗鼓，誰知道？

……

上午，蘇錦瑟去領(lǐng)工具的時候，小孫直接把蘇錦瑟昨天用的那把彎頭鋤遞了過來。

蘇錦瑟也沒多想，扛著鋤頭往西溝走。

今天的活還是除草。

工具趁手了，鋤起來不費勁。

可蘇錦瑟干著干著，總覺得少了點什么。

厲野不在。

他說過今天不來，要上屠宰場。

蘇錦瑟低下頭，繼續(xù)鋤草。

好不容易到了下午，厲野來上工了。

蘇錦瑟看著他的背影，忽然覺得渾身都是勁兒。

她干著干著，嘴里哼起了歌。

聲音不大，軟綿綿的，像春天的小雨落在青瓦上。

她哼的是在城里學(xué)會的一首曲子，叫什么名字早就忘了，可調(diào)子還記得。

那調(diào)子慢悠悠的，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，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甜。

厲野的鋤頭頓了一下。

他沒抬頭，但鋤頭起落之間，不再像剛才那樣又快又急，而是緩了下來。

微風(fēng)把蘇錦瑟的歌聲送到他耳朵里。

軟軟的，綿綿的，像棉花糖化在水里。

他不知道她在唱什么，可那調(diào)子好聽。

比村頭喇叭里放的樣板戲好聽。

比收音機里的京劇好聽。

比他這輩子聽過的所有聲音都好聽。

太陽落山的時候，地里的活干完了。

蘇錦瑟直起腰，捶了捶后背，正要收拾工具，劉大下巴從田埂那頭走過來，朝她招了招手。

“蘇錦瑟，你過來一下。”

蘇錦瑟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的地壟，鋤得干干凈凈，草根都刨出來了，土翻得又深又松。

她沒偷懶，進度也沒落下。

不怕說。

于是把鋤頭交給厲野，讓他幫著還回去，跟著劉大下巴走到田埂邊上。

劉大下巴蹲下來，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煙，點上，吸了一口。

“昨兒個給?？床〉氖?，”他彈了彈煙灰，“你咋會的？”

蘇錦瑟說出了提前想好的說辭：“以前在城里看過一本獸醫(yī)的書，上面寫的。正好碰上了，就試試?！?br>
劉大下巴掃了她一眼：“就看看書就會了？李技術(shù)員學(xué)了那么多年，還不如你翻幾頁書？”

蘇錦瑟笑了笑：“李技術(shù)員是沒趕上。他要是趕上，也能治?！?br>
劉大下巴哼了一聲，吸了兩口煙，又彈了彈煙灰，猶豫了一下，開口了。

“那你會不會看雞？”

“雞？”

“我家那幾只**雞?！眲⒋笙掳桶欀碱^，“喂的糧食不少，一天到晚在院子里刨食，可蛋不見一個。你說氣人不氣人？”

蘇錦瑟腦子里忽然閃過一行字。

空間里那本《赤腳醫(yī)生手冊》上，有一節(jié)專門講家禽常見病的。

“不下蛋的原因有好幾種?！碧K錦瑟說，“一種是太胖了。雞吃得太好，肚里全是油，蛋就下不來了?！?br>
劉大下巴愣了一下：“胖還不行？”

“胖了不行。就跟人似的，太胖了走不動道?！碧K錦瑟想了想，“少喂糧食，多喂點糠麩、菜葉子。讓雞自己出去刨食，多活動活動，瘦下來就好了。”

劉大下巴將信將疑：“就這？”

“還有一種是缺東西?！碧K錦瑟說，“雞沒牙，吃東西靠沙子磨。您往雞窩里撒點碎石子、粗沙子，讓它們自己啄。再弄點雞蛋殼弄碎了拌在食里喂。補鈣?！?br>
劉大下巴掐滅了煙，想了想，又問：“還有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