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賬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谷羽飛身跳出窗子，并迅速關(guān)好窗戶。。，身體緊貼墻壁，一動不動。，因?yàn)榛鸸饪赡軙盏剿纳碛埃匾氖?，腳步聲很可能引起屋里人的注意?！斑?？怎么這么多賬冊在地上？桌子也這么亂。”，窸窸窣窣翻動起來?！八懔耍@都是孫管家的賬目，你又看不懂。不懂？俺雖然不識字，但又不傻，上個月四夫人院墻修繕花了三千兩銀子，依我看，連一千兩都用不了。這倒是，聽說端午的酒水采買也花了好幾千兩。小聲些，要是我去買，最多三成銀子。哎，算了算了，千萬不要被孫管家聽到?！?，心中也頓時有了方向。，一人突然說：“怎么回事？這窗栓怎么沒扣上。莫不是進(jìn)了賊？”，窗子也被推開。一人站在窗前，舉著火把朝外眺望。
谷羽屏住呼吸，身體盡量貼在墻壁上。
火光映著家丁的面龐，眉眼輪廓清晰可見?；鸢讶紵?，火油味直鉆鼻孔，他極力控制著情緒，心中祈禱家丁千萬不要低頭。
“走了，可能是管家忘了關(guān)窗…… 也沒丟什么東西。” 屋內(nèi)傳來另一人的聲音。
吱扭一聲，窗子被關(guān)上，一聲落栓的啪嗒聲傳來，谷羽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二人很快離開賬房，谷羽再度撬開鎖，進(jìn)了屋子。這一次他沒有急著翻看賬本，而是打開窗栓，再度退出去，將門鎖好，繞到側(cè)面，從窗子翻了進(jìn)去。
有了兩人的提醒，他迅速翻開賬目，快速查看。
每一頁賬目，他只需要快速掃視，就能清晰記住。
谷羽心中大喜：神魂強(qiáng)大的感覺就是不一樣。
“北院修繕，支銀八百兩。”
“綢緞采買，支銀一千二百兩。”
“藥材補(bǔ)品，支銀六百兩?！?br>……
谷羽快速理出了線索。
果如那兩人所說，這些支出，實(shí)際只需要三四成便足夠了。
突然，他目光聚焦在一張借款單上。借款人寫的是 “恒通錢莊”，還款日期是今年年底。
但侯府的賬上，現(xiàn)銀只剩不到三萬兩。
十萬兩的窟窿。
侯府快撐不住了……
谷羽手指微微用力，紙張發(fā)出輕微的響聲。
他繼續(xù)翻閱賬本，“撫恤開支” 四個大字讓他心頭一顫。
原來侯府每年有百萬兩銀子，都給了玄武軍陣亡家屬。
而侯府的酒樓收益和商鋪收益卻越來越少。
他合上賬本，眼中仿佛燃燒著火焰。
作為**，他深知這意味著什么。
一旦侯府破產(chǎn)，背后的這些陣亡家屬如何生存？
谷羽敏銳地感覺到，管家**絕不是表面看起來這么簡單。侯府一旦垮掉，背后可是近十萬個家庭。
一個管家怎么敢如此大膽？
但一時之間，谷羽又想不明白。
另一邊，四夫人的內(nèi)室里，燈火通明。
四夫人斜靠在藤椅上，身形慵懶，衣襟松散?？雌饋矶鲱^的樣子，丹鳳眼，柳眉，有幾分狐媚味道。
孫管家緊貼在她身旁，手指摩挲著四夫人烏黑的發(fā)絲，滿臉諂笑。
“你不是說處理干凈了？怎么會沒死？” 四夫人柳葉眉一挑。
“失手了。” 管家賠笑道，“我讓人去撈的時候，說是已經(jīng)斷氣了……”
“斷氣了？怎么又活了？”
管家尷尬無語。
“人呢？”
“跑了。”
四夫人抬起眼皮，斜斜掃了管家一眼。
管家眉頭一顫，略顯尷尬，收起了諂笑。
“十六歲的小雜役，能跑到哪去？” 四夫人慢條斯理地說，“找出來，處理干凈。此事若是傳出去……”
她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管家點(diǎn)頭：“已經(jīng)差人去尋了，定然跑不了?！?br>“一個小雜役，撞破你我之事，僥幸未死，你若是他…… 會如何做？”
“自然是逃出去?！?管家臉色忽然陰冷幾分，“不過夫人放心，能出府的路都有人守著，他絕對逃脫不了?！?br>“好！” 四夫人媚笑一聲，隨即又皺起眉頭，緩緩道，“妾身總是心中不安。雖說是個雜役，醒來非但不逃，反倒躲在你眼皮底下，這份膽量和心性，可非同一般?！?br>孫管家起初不覺得，經(jīng)四夫人這么一點(diǎn)，心中也是一驚，眉頭一蹙，倒吸一口涼氣道：“還是夫人看得遠(yuǎn)，如此說來，這小子還真是不簡單?！?br>“不對，” 四夫人猛地坐直身子，“他沒有逃，自然是猜到逃不了，那么他會做什么？”
“做什么？” 管家皺著眉頭喃喃重復(fù)。
“告狀！” 四夫人恍然大悟，聲音立刻提高八度，神色也露出幾分驚恐，“快去，攔住他，去二夫人院子的路上，必須攔住他！”
“諾！” 管家臉上也露出幾分惶恐，立刻起身離去。
“慢著?！?四夫人又喊住管家。管家立刻停住腳步。
四夫人神色冰冷道：“傳出話去，谷羽那廝，讓護(hù)衛(wèi)們好好**，務(wù)必拿住這廝?！?br>“好計(jì)策！” 管家不禁贊嘆。剛才他只派了自己的心腹小廝把住侯府幾個出入的小門，根本不敢動用護(hù)衛(wèi)。有了四夫人這個借口，便可以光明正大地動用護(hù)衛(wèi)了。
孫管家快速離去，四夫人又緩緩坐下，臉上的陰冷狠厲漸漸散去，轉(zhuǎn)而浮現(xiàn)一抹淡淡的哀愁。
嫁入侯府不到三年，侯爺便去世了。侯爺又常年駐守邊關(guān)，即便回來了，還有大夫人、二夫人、三夫人，根本輪不到她。
她**著自己柔美的身軀，面露苦澀：“哎，這么好的身子，卻只能便宜這個下人了?！?br>可身居侯府之內(nèi)，也只有管家才敢接近她。
……
整理好賬目，谷羽便離開了賬房。暴雨也停了，寂靜的侯府卻突然熱鬧起來。
十幾名護(hù)衛(wèi)舉著火把在院子里穿梭，還有人在敲各院的門，高聲呼喊。
他隱在暗處，凝神細(xì)聽。
“四夫人有令，**全府！那小雜役膽大包天，竟敢偷四夫人的鐲子！”
“分頭搜，翻遍侯府也要把人找出來！”
谷羽蜷縮在陰影里，忍不住冷笑。
偷首飾？
好快的反應(yīng)，好狠的招數(shù)。
他低頭看了看懷里揣著的幾張紙，那是他謄抄的關(guān)鍵賬目。
管家和四夫人急了。
越急，越說明他們心虛。
谷羽抬頭看了看遠(yuǎn)處隱約的火光，轉(zhuǎn)身隱入更深的黑暗里。
印象中，如今侯府是二夫人管事，而且二夫人曾派丫頭來查看，說明二夫人和四夫人不是一路人。
更重要的是，青禾的話意有所指。保不齊二夫人那邊也知道一些內(nèi)情，只是沒有證據(jù)罷了。況且這深宅大院，本就勾心斗角。
想到這里，谷羽也有了決斷。
他在黑暗中不斷躲避搜索的守衛(wèi)，靠近了二夫人的院子。只需穿過水榭，跨過假山，便可進(jìn)入院子。
但他沒有急著行動，隱隱有種預(yù)感，這條路很危險(xiǎn)。這種危機(jī)感，來自多次生死歷練的本能。
谷羽仔細(xì)掃視前方，并沒有發(fā)現(xiàn)異常，但他依舊不放心，順手撿起一截短木棍，做好防御姿態(tài)。
“無論如何，這是唯一的機(jī)會，要么就選擇逃走！”
腦海中再度閃過那筆撫恤銀兩的賬目，想到一個個烈士家屬失去生計(jì)，可能流落街頭、貧病而亡。賬冊上一列列陣亡名單，像一顆顆炮彈猛烈轟擊著他的胸膛，讓他熱血沸騰。
“向前進(jìn)，**只能向前！” 谷羽心中吶喊。
他壓低身形，貼著廊壁猶如獵豹，快速穿行。
順利穿過水榭長廊，他的心終于松了半分，腳步卻絲毫不停。
當(dāng)他經(jīng)過假山的瞬間，一股徹骨寒意猛然從身后襲來。谷羽本能側(cè)身躲避，這才發(fā)現(xiàn)一只大手從黑影中猛然探出，直奔他的脖子抓來。這一抓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(fēng)，宛如銳利鋼刀一般。
“來的好！”
谷羽大喝一聲，側(cè)身的同時，短棍同時揮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