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夜撈黃河
黃河邊的風(fēng)，帶著腥味。
林江河站在河邊，手里的竹篙輕輕點(diǎn)了點(diǎn)水面。老張蹲在他身后，嘴里叼著根煙，煙火忽明忽暗。
"今晚有點(diǎn)不對勁。"老張吐出一口煙，聲音沙啞，"這水聲，跟往常不一樣。"
林江河沒說話，瞇著眼往河面上看。月光照在水面上，波光粼粼，看不出什么異常。但他的右手虎口隱隱發(fā)*——那是河眼在提醒他。
"有東西。"林江河把竹篙**水里，探了探河底的流向，"往下游三百米，靠近渡口那個(gè)彎。"
老張把煙頭往地上一扔，站起身："走。"
兩人撐著木筏往下游去。黃河水拍打著筏子，發(fā)出悶響。林江河蹲在筏頭，右手一直泡在水里，感受著水流的變化。
黃河的水是渾濁的，帶著黃土高原的泥土味。林江河從小就聞慣了這味道，他覺得這是黃河的味道，也是家的味道。
"江河。"老張突然壓低聲音，"要不今晚算了？"
林江河知道他什么意思。老張說"算了"，是因?yàn)榻裢硎瞧咴率?，鬼門開的前一天。這種時(shí)候下河撈尸，是大忌。
但林江河的右手虎口越來越*，*得他想把皮都撓破。
"不去不行。"他盯著河面，"我能感覺到，有東西在等我。"
老張嘆了口氣，沒再說話。他認(rèn)識林江河十幾年了，知道這小子犟，認(rèn)準(zhǔn)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木筏停在渡口彎道處。月光下，河面上漂著一團(tuán)白色的東西。
老張的臉色變了："那是……"
"看到了。"林江河站起來，"是具**。"
那具**面朝下漂著，穿著一件灰色唐裝，白發(fā)蒼蒼的頭顱在水里一起一伏。老張把強(qiáng)光手電打開，照在**上。
"不對勁。"老張的聲音發(fā)緊，"這**的腐爛程度不對。"
林江河也看出來了。**看起來像是死了很久，皮膚發(fā)青，腫脹變形。但泡在水里的時(shí)間最多十二小時(shí)，黃河水溫低，**不會(huì)爛得這么快。
"三不撈里有一條，不撈替死鬼。"老張往后退了一步，"這種**，十有八九是替身，撈了會(huì)招災(zāi)。"
林江河沒動(dòng)，盯著那具**。月光下，**的右手似乎攥著什么東西，在水里一閃一閃的。
"老張，你在這兒等著。"林江河拿起撈尸網(wǎng)，"我下去看看。"
"你瘋了？"
林江河沒理他，脫掉上衣，一個(gè)猛子扎進(jìn)水里。
黃河水冰涼刺骨。林江河屏住呼吸，往**游去。水下什么都看不清，只能靠手感。他摸到了**的手臂，手指觸到**的手背——
他摸到了一只手。
不是死人的手。
那只手里攥著東西，冰涼的，像金屬。林江河抓住它，想掰開看看——
"叮。"
他的右手虎口傳來一陣劇痛。13歲時(shí)那道傷疤裂開了，血從皮膚里滲出來，染紅了河水。
然后，他看到了。
一個(gè)畫面出現(xiàn)在他腦海里。
一間古色古香的房間，地上鋪著青磚。一個(gè)穿著唐裝的老人坐在椅子上，脖子上纏著一根繩子，正在掙扎。
他面前站著三個(gè)人。為首的那個(gè)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，手里捻著佛珠，臉上的笑容讓人發(fā)寒。
"李老板，我把錢都給你，求你放過我……"
"王老六，你知道的太多了。"金絲眼鏡男人輕聲說，"放心，不疼。"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黃紙，貼在老人額頭上，嘴里念念有詞。
老人的掙扎越來越弱，最后不動(dòng)了。
金絲眼鏡男人站起來，朝旁邊兩個(gè)人點(diǎn)點(diǎn)頭："扔河里，記得扔到林家那小子常去的地方。讓他撈，讓他知道知道厲害。"
林江河猛地從水里鉆出來，大口喘氣。老張正在筏邊等他，臉色鐵青。
"你看到了什么？"
"**。"林江河抓住筏子邊緣，渾身發(fā)抖，"李長河**。"
老張的臉更白了。
李長河，河陰市首富，做房地產(chǎn)起家。表面上樂善好施，經(jīng)常給寺廟捐款，背地里不知道干過多少見不得光的事。
"走。"老張抓住林江河的手腕，"快走。"
"等等。"林江河回頭看那具**，"我得把他撈上來。"
"你瘋了？李長河的東西你也敢碰？"
"他死得冤。"林江河甩開老張的手，重新潛進(jìn)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