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連勝三場
顧婉寧就在廣場對面，坐在內(nèi)門弟子席最前排，白衫，發(fā)髻整齊。她的目光掃過散修區(qū)，在我臉上停了一下，移走了。
她沒認出我來。
三年前的大殿里，眾**喊著：
“殺了魔修！殺了魔修！”
顧婉寧站在人群前列，臉上露著慈悲的笑，沉聲開口，壓過了那些叫嚷聲：
“師妹畢同門多年，懇求掌門、各位長老留情留其性命，按門規(guī)廢去修為、毀掉靈根處置吧！”
好一個留情！挖去靈根，我就是廢人，在修真界任人欺辱，再無翻身的可能！
比直接身死，哪個更惡毒？
“顧師妹就是心善！”
“修煉魔功就是這個下場！把她的靈根挖出來！”
沒有人替我說話，我的任何言辭都是枉然，沒人聽一個本來廢柴的弟子解釋。
靈根被廢的那一刻，我沒能站穩(wěn)。
隨后就是三年，一晃而過。
我把斗笠壓低了一點，往廣場走。
高臺上，沈淵立在掌門身側(cè)，袍子換了首徒的制式。三年前他也在場，手里攥著一張紙，一直沒動。
觀禮席那邊，有個人背靠著柱子，懶洋洋地沒什么樣子，微斂著眼看著這邊。
萬妖林海三年，我花了很長時間才搞清楚自己是哪種人。
袖里的東西硬邦邦壓著左臂內(nèi)側(cè)。還差最后一步，但那是后話。
散修區(qū)的長凳擺在廣場西側(cè)，正對著曬得最烈的那片空地。內(nèi)門弟子席有棚，有茶，執(zhí)事來回走了兩趟，散修這邊一次都沒去。
碧落宗**，內(nèi)門核心弟子直接晉入決賽八強，不參加初賽。顧婉寧坐在高臺上，第一場沒有她。
“今日**第一場，“執(zhí)事長老的聲音從高臺蕩開，“散修楚秋，對內(nèi)門弟子陳亦?！?br>我低著頭，往臺階走。斗笠的紗垂到鎖骨，遮住半張臉。
有人拉了我一把：“姑娘，你還沒報名呢?！?br>“報了?！?br>我把木牌遞給守臺的執(zhí)事。
對面上臺的是個內(nèi)門弟子，心動初期，修為和我相差不大，手里握著一把靈器劍，掃了我手里的鐵劍一眼，嘴角動了動。
外門弟子席上有人笑了：“連把好劍都買不起，也敢來**？”
劍是鐵劍，普通鐵劍，劍刃有多處崩口。
“開始。”
他先出手，劍路規(guī)整，走的是《碧落劍法》**式。我沒退，等他第三劍遞出、重心前壓那一刻——
劍尖往下壓了三分，抬腕，破開他的劍路——他的手腕一顫，劍勢散了。然后我的劍已經(jīng)抵在了他喉嚨前半寸，劍風停住，臺上臺下靜了一瞬。
執(zhí)事長老咳嗽了一聲：“……散修楚秋，勝。”
下場時走過內(nèi)門弟子席，有人在議論。
“那劍法……“不，不可能，看錯了。”
我沒停。我知道有個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盯著這邊。
沈淵，他在高臺上，坐得筆直。
我壓了壓斗笠，走進休息區(qū)。
第二場等了不到一盞茶。
對上的是個外門弟子，筑基后期，片刻就倒了。
第三場是個內(nèi)門執(zhí)事，心動中期，修為比我高一線——最后他的劍脫了手。
第三場結(jié)束時，廣場上的聲音已經(jīng)變了。
“這個散修……哪里冒出來的？”
“三場全贏，這什么身手？”
“劍法路子有點眼熟……”
聲音從觀禮席那邊傳來，壓得很低：“青淵宗那個謝晏，從第一場起就盯著散修區(qū)——他認識這個人？”
青淵宗今年本不在觀禮輪次里，他說是路過。
我沒聽下去。第三場一結(jié)束就直接走向散修區(qū)的出口。手心里有一點汗，不累。
三年了——三年沒在人前用這套劍法。最后那一劍刺出去的時候，我的手腕抖了一下。
快到出口時，有人攔住了我。
一雙白靴，袍角繡著碧落宗內(nèi)門的云紋。我抬起頭——是沈淵。
他站在兩步外，沒靠太近，右手垂著，繃帶已經(jīng)換了新的。他的目光從斗笠的紗面上掃過，沒有逼視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像在等我先開口。
“這位道友，”他的聲音很平，“你的劍法，師承何處？”
我繞開他往前走?！弊詫W。”
“自學能練出碧落劍法的第七式，”他頓了頓，“也是難得。”
我腳步停了一下。身后沒有腳步聲跟上來，他還站在那里，目光落在我背上，沒有移開。
“天下劍法，殊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