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的手頓了頓。
"媽，什么地方有問題？"
"沒問題，就是媽多確認一下。"
"你老是確認一下等等，什么意思？"
她看著我。眼睛亮，但開始有些不安了。
"媽，你不會覺得我真沒考上吧？"
"哪有的事。"
"李婷婷**說她們已經開始收拾行李了，就我還在等……"
"小禾。"
我放下筷子。
"不管結果怎么樣，媽都在。你放心吃飯。"
她盯著我看了幾秒，低下頭去扒飯。
沒再說話。
第六章
第二天早上，我告訴小禾要出去處理一點事。
她睡眼朦朧，嗯了一聲，翻身又睡了。
我去廚房找了把剪刀，用手帕包好放進包里，手機錄音提前打開，鎖屏。
八點四十五分到的和順茶樓。
茶樓在一條老街里，門面普通，早上沒什么人。
服務員問喝什么茶，我說有人約了我，302包間。
她帶我上了樓。
推開門，兩個人。
一個五十來歲，禿頂，穿了件米白短袖，手里轉著一串棕色佛珠。
另一個四十出頭，戴金絲眼鏡，黑褲子白襯衫，看見我就站起來。
"顧蘭女士，坐。"
佛珠男沒動，朝我點了個頭。
我在他們對面坐下，手包放膝蓋上，沒動。
"兩位是誰？"
金絲眼鏡男笑了笑，把名片推過來。
我沒拿。
"不用。你們說。"
佛珠男慢悠悠開口。
"程曉禾同學，今年分數不錯，報了靖海大學。我們知道。"
"所以呢？"
"靖海大學今年分數線預計上浮，程曉禾的分數現(xiàn)在是邊緣段。能不能錄上，要看后續(xù)。"
"有什么能幫我的？"
金絲眼鏡男接了話。
"我們在招生系統(tǒng)有一些渠道，能夠幫助學生從待定變成確認錄取。需要一點打點的費用。"
"多少？"
"八萬。"
我把手放在手包上，沒說話。
佛珠男盯著我。
"顧女士，你別覺得貴。你女兒三年書不白念。要是落榜，今年借的那些學費，白借了。喜報也貼了，丟不丟臉？"
"丟。"我平靜地說，"很丟。"
兩個人對視一眼，金絲眼鏡男嘴角往上扯了扯。
"所以，是個明白人。"
"趙老師為什么死？"
佛珠男的手頓了頓。佛珠沒停。
"趙老師是個可惜的人，太心軟，又太沖動。"
"她是被你們**的。"
"隨你怎么說。"佛珠男抬眼，"但你現(xiàn)在關心的不該是她，是你女兒。"
金絲眼鏡男從包里拿出一張紙，推到我面前。
"內部預錄取名單。你女兒在最后一頁，備注是待定。只要錢到位，我們今天就能操作，變成已錄取。"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名單用A4紙打印，字體規(guī)整，格式跟官方文件像。但右上角的章，顏色深了一點，印刷痕跡不對。
也是假的。
我把那張紙推回去。
"我沒八萬。"
"那你有多少？"
"沒有。"
佛珠男佛珠停了。
"顧女士，你想好了嗎？"
"想好了。"
"那就等著接受你女兒落榜的結果。"
"行。"
兩個人都沒說話了。
金絲眼鏡男皺起眉。
"你不怕她上不了大學？"
"怕。"
"怕還不給錢？"
"我怕，但我沒錢，我也不想給騙子錢。"
屋里安靜了三秒。
佛珠男站起來，聲音平了很多，比剛才冷。
"機會給到你了。三天時間，想清楚了打這個電話。"
他把一張名片扔在桌上，拿起佛珠，朝門口走。
金絲眼鏡男跟上去，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。
"程曉禾那孩子，我們見過。挺好的一個姑娘。"
我沒動。
他走了。
門關上的聲音在屋里回了一下。
我坐在那里，沒有動。
手機還在錄音。
桌上那張名片，我拿起來看了一眼，揣進包里。
然后給韓大勇發(fā)了條消息。
"出來了，沒事。"
他回了一個字。
"好。"
下樓的時候，服務員在柜臺后面打瞌睡，連頭都沒抬。
陽光從茶樓的木窗格子里斜進來，一道一道打在地板上。
我站在外面的臺階上，等了一分鐘，讓自己的手停止發(fā)抖，然后往公交站走去。
第七章
回家的路上，我把錄音聽了一遍。
聲音很清楚。佛珠男的聲音，金絲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