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書館里的活人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手肘壓上去，能蹭出一道發(fā)黑的印子。趙凱爬在前面，呼吸重得像一頭快累死的牛，時不時還要停下來罵一句?！拔乙郧熬驼f學校摳門，這破管道連狗都嫌窄。”，壓低聲音：“少說兩句。我不說話我害怕。那你小點聲害怕?！保瑒傄€嘴，忽然腳下一空，整個人往前滑了半截。“**！”，直接在管道里炸開。，前方傳來一陣慌亂的尖叫?！袄锩嬗袞|西！快堵??！快堵?。　?，管道盡頭的鐵蓋被人從外面狠狠砸了一下。。，貼著管壁往前看。前方有光，應該已經到了圖書館地下設備間。隔著通風口，他能聽見外面有幾個人在說話。
一個男生聲音很尖：“我就說別讓他們進來！肯定是喪尸！”
另一個低沉點的聲音說：“喪尸會罵學校摳門？”
第三個聲音更急，是個女生：“那也不能隨便開，萬一被咬了怎么辦？”
趙凱小聲嘀咕：“我謝謝你們啊，我活著還得靠罵人證明。”
林寒沒有理他，朝外面說：“我們是活人，沒被咬。外面有喪尸，我們從通風口進來的。”
外面安靜了一下。
那個女生又問：“你們幾個人？”
“兩個?！?br>“有沒有發(fā)燒？”
趙凱立刻說：“退了！燒退了！我現在除了想吐想罵人，別的都正常?！?br>外面又沒聲了。
過了十幾秒，鐵蓋終于被人慢慢拆開。
一束手電光照進來，刺得林寒瞇了下眼。
他先看見的是一張白凈的臉。
女生扎著低馬尾，額前碎發(fā)有些亂，臉色很白，眼睛卻很亮。她手里舉著一根拖把，姿勢很不標準，像是隨時會砸到自己腳上。
她身后還站著三個人。
一個高個男生戴著眼鏡，嘴唇抿得很緊，手里拿著從書架上拆下來的木板，神情謹慎。另一個胖男生縮在后面，懷里抱著一大袋面包，眼神不停往管道里瞟。還有一個短發(fā)女生坐在角落，左胳膊纏著紗布，表情很冷，一直沒說話。
舉拖把的女生看著林寒，咽了口唾沫：“你們……真的沒被咬吧？”
趙凱從管道里鉆出來，灰頭土臉地坐在地上，沒好氣地說：“我要被咬了，第一個咬你那根拖把。”
女生嚇得立刻后退一步，拖把差點脫手。
林寒也鉆了出來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：“他嘴欠，但沒被咬?！?br>趙凱立馬不服：“我這是緩解氣氛?！?br>“氣氛被你緩解死了?！?br>高個男生扶了扶眼鏡，目光落在兩人身上，尤其在趙凱發(fā)紅的右手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們從三教過來的？”
林寒點頭：“三教已經不安全了?！?br>胖男生臉色一變：“外面到底怎么樣了？學校是不是封了？救援什么時候到？”
他一連問了三個問題，聲音越來越急。
林寒看著他：“不知道?！?br>胖男生愣住：“不知道？”
“沒人知道?！绷趾f，“手機沒信號，電斷了，校園里到處都是喪尸。我們能活著到這里，已經算運氣好?！?br>胖男生的嘴唇抖了抖，抱著面包袋子的手更緊了。
舉拖把的女生輕聲問：“喪尸……你們也這么叫它們？”
“總得有個名字?！壁w凱靠在墻邊喘氣，“不然叫同學？老師？學長？”
女生臉色更白了。
她低下頭，沒說話。
高個男生看了一眼林寒：“我叫周嶼，計算機學院的。她叫蘇婉婉，文學社的。那邊是孟**，本名孟志遠，經濟學院。受傷那個叫陳露，體育學院?！?br>胖男生立刻不滿：“什么叫孟**？我只是最近水腫?！?br>坐在角落的陳露冷冷開口：“你水腫了二十年？”
孟志遠閉嘴了。
林寒看了他們一圈。
周嶼冷靜，但眼神里有一種習慣性計算的距離感；孟志遠膽小，抱著食物像抱命；陳露臉上沒什么表情，胳膊受傷了也沒喊疼，應該是最能打的一個；至于蘇婉婉……
她看起來是最慌的。
拖把握反了，鞋帶松了一邊，袖口還沾著不知道誰的血?？伤m然害怕，卻沒有像孟志遠一樣躲到最后。剛才開通風口的人，也是她。
林寒說：“我叫林寒，他叫趙凱。”
趙凱舉了舉手：“未來火系異能者?！?br>空氣突然安靜。
孟志遠眼睛一下亮了：“異能？你覺醒了？”
周嶼也抬起頭。
蘇婉婉愣愣地看著趙凱：“真的有異能？”
趙凱張開右手，努力憋了半天。
什么都沒有。
只有他臉漲得更紅了。
陳露面無表情：“你便秘？”
趙凱臉色一僵：“剛才真有火！就一下！”
孟志遠失望地撇嘴：“我還以為你能噴火呢。”
“我那叫初步覺醒。”趙凱嘴硬，“小說里主角前期都這樣?！?br>林寒沒讓他們繼續(xù)吵，把兩枚晶核拿了出來。
灰白色和淺藍色的晶核躺在塑料袋里，微微發(fā)光。
幾個人的表情同時變了。
周嶼立刻蹲下來：“這是從喪尸腦子里取出來的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趙凱問。
周嶼指了指旁邊桌子。
桌上也放著一枚晶核。
顏色很淡，接近透明。
“圖書館里之前也變了一只?！敝軒Z說，“我們把它殺了之后，陳露發(fā)現了這個?！?br>陳露補了一句：“準確說，是我砸開它腦袋之后發(fā)現的?！?br>蘇婉婉聽到這里，臉色又白了幾分。
她小聲說：“那時候我吐了。”
陳露看她一眼：“你吐在我鞋上?！?br>蘇婉婉連忙道歉：“對不起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?！?br>“我知道。”陳露淡淡說，“故意的你現在已經被我扔出去了?！?br>蘇婉婉立刻不說話了。
林寒看著桌上的晶核，問：“你們有人吃過嗎？”
“吃？”孟志遠驚了，“這東西從腦子里挖出來的，你們居然想吃？”
趙凱干咳一聲：“我吃過?！?br>所有人同時看他。
趙凱被看得有點心虛，但還是挺了挺胸：“然后我感覺身體里有火。雖然現在還放不出來，但我確定那不是幻覺。”
周嶼皺眉：“你吃完有沒有副作用？”
“**，發(fā)燒，差點暈過去?！壁w凱說得很誠實，“但我現在感覺力氣比之前大了一點?！?br>孟志遠立刻把桌上的晶核往遠處推了推：“那還是算了，我覺得當普通人也挺好。”
陳露卻看向趙凱：“如果再吃一顆呢？”
趙凱愣住。
林寒也看了陳露一眼。
這個女生比其他人更快抓住重點。
晶核可能是力量來源，但不是吃一顆就能飛天遁地。它更像是一道門，打開門的人未必能站穩(wěn)，站不穩(wěn)就會死。
林寒說：“先別亂試。我們不知道吃多了會怎么樣，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晶核都一樣。”
周嶼點頭：“對，顏色不同，可能代表屬性或等級不同。還有，喪尸也不一樣?！?br>他說著，拿起一支筆，在廢紙上畫了幾個簡單的符號。
“目前我們見過的，大概有三類?！?br>他在紙上寫下第一行：普通尸。
“就是剛變的那種，動作僵，靠聲音和氣味追人，數量最多?！?br>第二行：瘋跑尸。
“圖書館一樓出現過一只，速度很快，四肢著地，像狗一樣撲人。我們沒殺掉，它后來從正門追別人去了。”
蘇婉婉臉色一白：“就是那個穿紅衛(wèi)衣的?！?br>孟志遠立刻縮了縮脖子：“別提，我聽見它撞門聲就腿軟。”
周嶼繼續(xù)寫第三行：鐵皮尸。
林寒皺眉：“鐵皮尸？”
陳露開口：“一只保安變的。身上皮膚發(fā)黑，木板砸上去沒用，像砸輪胎?！?br>趙凱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玩意兒還帶職業(yè)進化？”
周嶼推了推眼鏡：“不一定和職業(yè)有關。可能是尸變后產生了不同方向的變異。它們也許有等級?！?br>林寒問：“你怎么判斷等級？”
“直覺加觀察。”周嶼說，“普通尸行動混亂，應該是最低級。如果按一到十級劃分，它們大概連一級都不到，或者只能算一級初期。瘋跑尸速度明顯超出人類，鐵皮尸防御強，這兩種至少比普通尸高?！?br>孟志遠聽得臉都綠了：“你能不能別說得這么專業(yè)，我害怕?！?br>陳露冷笑：“害怕沒用，喪尸不會因為你聽不懂就不吃你?！?br>孟志遠抱緊面包：“我負責后勤不行嗎？我有吃的。”
趙凱瞥了他一眼：“你那是負責后勤，還是負責偷吃？”
“我這是保護物資！”
“保護到你懷里？”
孟志遠剛要反駁，蘇婉婉忽然站起來：“你們別吵了?！?br>她聲音不大，甚至有點發(fā)顫。
但所有人都停了一下。
蘇婉婉握著拖把，認真得有些笨拙：“外面那么危險，我們現在應該先想怎么活下去，不是互相嘲諷?！?br>趙凱怔了一下。
孟志遠撇撇嘴，小聲說：“我也沒真吵?！?br>蘇婉婉松了口氣，剛坐回去，**碰到旁邊的鐵桶。
哐當！
鐵桶倒地，聲音在地下設備間里傳得格外響。
所有人臉色瞬間變了。
蘇婉婉僵住。
“對、對不起……”
不等她說完，門外已經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人走路的腳步。
是一種拖拽著腳掌的聲音。
一下。
一下。
然后越來越多。
陳露抓起木板站起來：“你這錯犯得真及時。”
蘇婉婉眼眶一下紅了，但她沒有哭，只是用力把拖把握緊。
林寒看了她一眼：“站到后面，不會打就別亂沖?！?br>蘇婉婉點頭，退后時又差點踩到孟志遠。
孟志遠抱著面包小聲崩潰：“姐，你能不能別精準打擊隊友？”
趙凱想笑，但外面的撞門聲已經響起。
砰！
地下設備間的鐵門震了一下。
門外至少有三四只普通尸。
林寒握緊鐵棍，心里反而冷靜下來。
這支臨時隊伍很糟。
有人膽小，有人嘴欠，有人冷得像刀，有人聰明得過分，還有一個女生連拖把都拿不穩(wěn)，卻偏偏想幫忙。
但至少，他們都是活人。
在這個校園里，活人已經越來越少了。
砰！
鐵門又震了一下。
門縫里，一只灰白的手擠了進來，指甲斷裂，血肉翻卷。
林寒抬起鐵棍，對準那只手。
“記住?！?br>他聲音不高，卻讓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“普通尸打頭，瘋跑尸別硬拼，鐵皮尸能躲就躲?！?br>趙凱咧嘴一笑，哪怕臉色還白著，嘴上依舊不肯輸。
“那要是躲不過呢？”
林寒盯著不斷變形的鐵門，眼神一點點沉下去。
“那就拿命拼。”
下一秒，鐵門被撞開一條縫。
黑暗里，第一只喪尸的臉擠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