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人的規(guī)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圖書館一樓的空氣像凝住了。。，有人靠著書架，有人縮在角落里抱著膝蓋。幾張長桌被推到門口，堆成臨時路障。地上散著書、水瓶、餅干包裝袋，還有幾道已經(jīng)干涸發(fā)黑的血跡。。、壓抑、**周才會爆滿。，這里成了避難所。。，所有目光就集中到了他們身上。。，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微弱的亮。，卻像魚鉤一樣，一下子勾住了很多人的眼睛。，身體往林寒旁邊靠了靠，低聲說：“他們看晶核的眼神，比喪尸看我還饞?！保骸皢适茨阒饕且驗槟阍挾?，肉可能還沒我香?！保骸斑@時候你還有心情比肉質(zhì)？”：“我這是自我認知清晰?！?br>兩人聲音不大，卻讓緊繃的氣氛稍微松了一點。
但也只是稍微。
人群中很快站出來一個男生。
他個子不高，穿著黑色夾克，頭發(fā)打理得很精神。哪怕現(xiàn)在這種情況，他的鞋面都沒有沾多少灰，看起來像是一直躲在人后，沒有真正動過手。
他盯著林寒，開口第一句話不是詢問，也不是歡迎。
“你手里拿的是什么？”
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審問味。
周嶼微微皺眉：“劉銘，他們剛從下面殺上來?！?br>叫劉銘的男生看都沒看他，只盯著林寒。
“我問他?！?br>趙凱一聽這語氣，火氣立刻上來了。
“你誰啊？圖書館館長？”
劉銘身后有兩個男生站了起來。
一個高壯，手里拿著消防斧，另一個瘦高，抓著一根拖把桿。兩人看上去不像有主見，更像劉銘的跟班。
劉銘淡淡道：“現(xiàn)在大家都被困在這里，所有物資和危險物品都應(yīng)該統(tǒng)一管理。你們剛進來，就藏著東西，不合適吧？”
林寒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這種人他在學校里見過不少。
平時在社團、學生會里總喜歡站出來安排這個、安排那個，語氣溫和，話說得漂亮，最后好處卻總會落到自己手里。
末世只是給了他新的舞臺。
蘇婉婉抱著滅火器，小聲說：“這些晶核是我們殺喪尸拿到的?！?br>劉銘笑了一下。
“我沒說不是你們拿到的。但現(xiàn)在是特殊時期，不能誰拿到就歸誰。你們也看見外面了，單打獨斗活不久。大家既然在一個避難點，就應(yīng)該共享資源?！?br>孟志遠小聲嘀咕：“說得真好，怎么不共享一下你的鞋？”
劉銘眼神一冷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孟志遠立刻往陳露身后縮：“我說大家都不容易。”
陳露看了他一眼：“你縮我后面干什么？”
“你看起來比較不容易被打。”
陳露懶得理他。
這時，一個中年女人從角落站了起來。
她應(yīng)該是圖書館的老師，頭發(fā)盤得很緊，臉上帶著疲憊，卻努力維持著鎮(zhèn)定。
“同學們，都別吵?！?br>她看向林寒一行人，語氣比劉銘溫和得多。
“我是圖書館的值班老師，姓沈。你們能活著進來不容易，先坐下休息。至于你們手里的東西，大家可以慢慢商量?！?br>沈老師的話讓不少人松了口氣。
可劉銘卻不太滿意。
“沈老師，現(xiàn)在不是以前了。剛才大家都看見了，這些晶核可能和變強有關(guān)。如果他們私自使用，出了問題誰負責？萬一他們變成怪物怎么辦？”
這句話一出，人群立刻騷動起來。
“晶核能讓人變強？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我剛才好像看見那個男的手上冒火了?！?br>“他們會不會已經(jīng)感染了？”
有人害怕，有人懷疑，也有人眼神發(fā)亮。
林寒注意到，最危險的不是恐懼。
恐懼的人會退后。
貪婪的人會靠近。
趙凱臉色一變，立刻把右手往袖子里縮。
但已經(jīng)晚了。
劉銘看著他，像抓住了證據(jù)。
“大家看見了吧？他的手不正常?！?br>趙凱咬牙：“我不正常也比你像個人?！?br>劉銘冷笑：“你急什么？心虛？”
趙凱剛要沖上去，被林寒伸手攔住。
“別被他帶著走?！?br>趙凱胸口起伏，最后還是硬忍住了。
林寒看向劉銘：“你想怎么統(tǒng)一管理？”
劉銘似乎早就在等這句話。
“很簡單。晶核交出來，由所有人一起看管。之后怎么分配，大家投票決定?！?br>“投票？”趙凱嗤笑，“這里一共二十幾個人，我們才幾個？你是想投票，還是想明搶？”
劉銘的臉色沉了沉。
“我這是為了集體安全?！?br>林寒問：“剛才瘋跑尸沖進設(shè)備間的時候，你在哪？”
劉銘一頓。
林寒繼續(xù)問：“普通尸撞門的時候，你在哪？鐵皮尸出現(xiàn)的時候，你在哪？”
閱覽區(qū)安靜下來。
周嶼接過話：“劉銘一直在這里，負責組織大家堵門?！?br>這句話聽起來像解釋。
但也像補刀。
陳露冷笑：“組織得真好，人沒出去，東西先想收?！?br>劉銘身后的高壯男生舉了舉消防斧，語氣兇了起來。
“你們說話注意點。要不是銘哥讓我們把門堵住，你們以為這里還能剩這么多人？”
林寒看了他一眼。
那個男生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，卻還是硬撐著。
林寒沒有理他，只把晶核袋子收進懷里。
動作很平靜。
可這個動作，比說任何話都明確。
不給。
劉銘臉色徹底冷下來。
“你確定要這么自私？”
林寒說：“晶核是我們拿命換來的，暫時不會交給任何人。”
“暫時？”劉銘抓住這個詞，“那什么時候交？”
“等有人能證明，他配管?！?br>這句話像一塊石頭砸進水里。
閱覽區(qū)里的氣氛瞬間變了。
劉銘身后的高壯男生往前邁了一步，消防斧在手里晃了晃。
趙凱也握緊了鐵棍。
陳露默默站到側(cè)面。
她沒有多說一個字，但位置剛好能攔住另一個跟班。
蘇婉婉臉色發(fā)白，卻也抱著滅火器往前挪了半步。
孟志遠看了看左右，最后小心翼翼把面包袋放到身后，撿起一根椅子腿。
他咽了口唾沫：“先說好，我不擅長打架，但我擅長喊疼。”
沒人笑。
因為大家都知道，下一秒可能就真打起來。
就在這時，閱覽區(qū)最里面?zhèn)鱽硪粋€虛弱的聲音。
“別吵了?！?br>眾人回頭。
書架旁邊躺著一個男生，臉色潮紅，嘴唇發(fā)紫。他的手腕被布條綁住，旁邊還有兩個女生守著他。
其中一個女生哭著說：“他又開始燒了。”
林寒眼神一沉。
高燒。
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么。
沈老師立刻走過去，蹲下摸了摸男生額頭，臉色變得難看。
“怎么這么燙？”
劉銘也走了過去，但他沒有靠太近。
“他是不是被咬了？”
守在旁邊的女生連忙搖頭：“沒有！他真的沒有被咬，他只是剛才搬桌子的時候摔了一下。”
“你確定？”劉銘追問。
女生哭得更厲害：“我確定，他身上沒有傷口！”
趙凱看著那男生，表情不太好看。
他剛才也二次發(fā)燒過。
如果不是吃了晶核，又硬撐過來，他現(xiàn)在可能也躺在那里。
林寒低聲問周嶼：“這種情況出現(xiàn)過嗎？”
周嶼點頭，神色凝重：“圖書館里之前有兩個人二次發(fā)燒。一個撐過去了，現(xiàn)在虛弱得厲害。另一個沒有撐過去，變成了普通尸。”
“撐過去的人有什么變化？”
“力氣大了一點，恢復(fù)快了一點。”周嶼說，“但沒有明顯異能?！?br>林寒看向角落里。
那里坐著一個沉默的男生，個子不高，臉色蒼白，手臂上還纏著繃帶。他一直沒參與爭吵，只抱著一瓶水，眼神空空的。
“他？”
周嶼點頭：“邵宇。強化者可能就是這種情況。”
蘇婉婉聽到“強化者”三個字，眼神動了一下。
她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。
她現(xiàn)在還是普通人。
甚至比普通人還差一點，怕、慌、笨手笨腳。
剛才如果不是林寒他們，她根本活不到這里。
可她不想一直這樣。
她不想每次危險來臨時，只能說對不起。
躺在地上的男生忽然開始抽搐。
兩個女生嚇得往后退。
男生的喉嚨里發(fā)出含糊的聲音，手指彎曲，指甲抓得地板咯吱響。
劉銘立刻喊：“按住他！”
沒人敢動。
沈老師想上前，卻被林寒攔住。
“別靠近。”
沈老師臉色發(fā)白：“他還是學生。”
林寒看著地上抽搐的男生，聲音很低：“現(xiàn)在還不確定?！?br>男生突然睜開眼。
他的眼白迅速變渾，嘴角開始抽搐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。
守在旁邊的女生崩潰地喊：“陳澤！你醒醒！你別嚇我！”
地上的男生猛地轉(zhuǎn)頭，看向她。
那眼神里已經(jīng)沒有人了。
下一秒，他撲了過去。
林寒沖得最快。
金屬支架橫在女生和男生中間，硬生生擋住了那張咬下來的嘴。
“退后！”
女生尖叫著往后爬。
變成喪尸的陳澤力氣很大，剛尸變的身體還保留著活人的爆發(fā)力，雙手死死抓住支架，嘴里發(fā)出低吼。
趙凱從側(cè)面沖來，一棍砸在他后背。
“兄弟，對不住了！”
陳澤被砸得身體一歪，卻很快又撲向趙凱。
趙凱被嚇得往后一跳：“怎么都喜歡追我？”
陳露上前，一腳踹中陳澤膝蓋。
她是體育學院的，動作比其他人利落很多。即便左臂受傷，腿上的爆發(fā)力依舊很強。
陳澤跪倒在地。
林寒沒有猶豫，支架刺下。
一下。
陳澤不動了。
哭聲在閱覽區(qū)里響起。
剛才守著陳澤的女生捂著嘴，哭得幾乎喘不上氣。
沈老師閉上眼，臉上像老了好幾歲。
沒人說話。
剛才還爭著要晶核的人，此刻都沉默了。
因為死亡就在眼前。
不是概念，不是新聞，也不是游戲里的數(shù)字。
是上一秒還認識的人，下一秒就要咬斷你的喉嚨。
劉銘看著地上的**，忽然開口：“現(xiàn)在你們看見了吧？不確定因素必須管控。發(fā)燒的人，全部隔離。晶核，也必須交出來。否則誰知道下一個變成怪物的是誰？”
這一次，支持他的人更多了。
“對，發(fā)燒的不能留在這里?！?br>“萬一半夜變了怎么辦？”
“晶核也不安全，誰知道吃了會變成什么?！?br>“不能讓他們自己拿著?！?br>聲音越來越多。
林寒蹲下，從陳澤腦中取出一枚灰白晶核。
他動作很慢。
慢到所有人都看得清楚。
晶核取出來那一刻，劉銘眼神明顯亮了。
林寒把晶核放進袋子里，然后站起身。
“規(guī)矩可以立?！?br>他看著閱覽區(qū)里的所有人，聲音不高，卻壓過了那些議論。
“第一，發(fā)燒的人隔離，但沒有尸變之前，誰都不能動手?！?br>守著陳澤的女生哭聲一頓。
林寒繼續(xù)說：“第二，晶核歸擊殺者所有。如果是團隊擊殺，參與的人共同決定分配。”
劉銘冷笑：“你憑什么定規(guī)矩？”
林寒看向他。
“憑剛才尸變的時候，我站在前面?！?br>劉銘被噎了一下。
林寒又說：“你也可以定規(guī)矩。只要下一只喪尸來的時候，你站到第一個?！?br>閱覽區(qū)再次安靜。
劉銘身后的高壯男生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消防斧，沒說話。
他敢嚇?；钊恕?br>但剛才陳澤尸變的時候，他退得比誰都快。
這就是區(qū)別。
沈老師站起身，疲憊地開口：“我同意林寒說的?！?br>劉銘立刻皺眉：“沈老師……”
沈老師打斷他：“劉銘，大家需要秩序，不是需要誰趁亂**?！?br>這句話說得不重，卻讓劉銘臉色一陣難看。
周嶼也點頭：“我也同意。晶核統(tǒng)一管理聽起來公平，但現(xiàn)在沒有信任基礎(chǔ)，只會引發(fā)**。按照擊殺貢獻分配，反而簡單?！?br>陳露靠著書架：“我沒意見?！?br>趙凱舉手：“我有意見?！?br>眾人看向他。
趙凱指著自己滿頭滿臉的滅火器干粉，認真道：“下次蘇婉婉使用滅火器前，能不能提前喊一聲？我差點以為自己被撒了骨灰?！?br>蘇婉婉本來還很緊張，聽到這話，臉一下紅了。
“我喊了低頭?！?br>“你喊完就噴了，那叫提前嗎？”
孟志遠小聲說：“我可以作證，她喊得挺短?！?br>蘇婉婉低下頭，小聲說：“那我下次喊長一點。”
林寒看了她一眼。
蘇婉婉察覺到他的目光，以為自己又做錯了，立刻站直：“我真的會注意的?！?br>林寒說：“剛才你沒有后退?！?br>蘇婉婉愣住。
林寒沒有再說別的。
但這句話已經(jīng)夠了。
她抱著滅火器，眼眶有點發(fā)熱。不是委屈，這次不是。
是那種終于被人看見一點點努力的感覺。
劉銘看著這一幕，眼神陰沉。
他知道，自己剛才失了勢。
這群剛從下面殺上來的人，身上有血，有晶核，也有真正和喪尸拼過命的膽子。
更重要的是，圖書館里的人看見了。
在末世里，誰能殺喪尸，誰就有話語權(quán)。
這比學生會頭銜好用得多。
但他沒有繼續(xù)爭。
現(xiàn)在不是時候。
劉銘低下頭，掩住眼底的冷意。
“行，那就按你們說的辦。不過我提醒你們，圖書館里的食物不多。最多撐一天?！?br>這句話讓所有人重新緊張起來。
孟志遠下意識抱緊面包袋。
趙凱立刻看他：“你緊張什么？”
孟志遠理直氣壯：“我怕你們打我戰(zhàn)略儲備的主意?！?br>周嶼展開一張校園平面圖。
“最近的補給點有三個。圖書館一樓自動售貨機，二食堂小賣部，還有男生宿舍?！?br>林寒看著地圖：“售貨機還在圖書館內(nèi)，先清理這里?！?br>周嶼點頭：“但一樓大廳有普通尸，可能還有鐵皮尸?！?br>陳露活動了一下右手：“普通尸可以打，鐵皮尸麻煩?！?br>趙凱看向林寒：“要不讓我吃了那顆紅晶核？萬一我真噴火了，鐵皮尸也得烤熟?！?br>林寒沒有立刻回答。
紅晶核是瘋跑**內(nèi)取出來的，能量明顯比普通晶核強。
趙凱確實有火系傾向。
但他剛剛才經(jīng)歷過一次吞核，身體還沒恢復(fù)。如果強行再吃，沒人知道后果。
“先不吃?！绷趾f。
趙凱急了：“可是……”
“你想變強，還是想死得快？”
趙凱張了張嘴，最后煩躁地踢了一腳桌腿。
“行，你說了算?！?br>林寒看向蘇婉婉。
“你留下，幫沈老師照看發(fā)燒的人，別靠太近。出問題就敲書架，聲音越大越好?！?br>蘇婉婉愣了一下：“我不跟你們?nèi)幔俊?br>“你現(xiàn)在去，容易慌?！?br>這句話很直接。
蘇婉婉臉紅了一下，卻沒有反駁。
她知道林寒說的是實話。
但她還是小聲說：“我會練的?！?br>林寒點頭：“嗯?！?br>這個“嗯”很輕，卻讓蘇婉婉心里穩(wěn)了一點。
不遠處，那個叫邵宇的強化者抬起頭，看了林寒一眼。
他忽然開口：“我也去?！?br>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說話。
聲音沙啞，像剛從一場大病里醒來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邵宇慢慢站起來。他身材不高，卻很結(jié)實，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明顯比普通學生硬。他走到旁邊，單手提起一張實木椅子，動作并不輕松，但也絕不是普通病后學生能做到的。
“我撐過二次發(fā)燒。”邵宇說，“力氣變大了?！?br>趙凱眼睛一亮：“強化者實錘啊?！?br>邵宇沒有笑。
“但我不想白吃東西。”
林寒看著他，點頭：“跟上?！?br>劉銘忽然開口：“我也派人去。**，你去。”
拿消防斧的高壯男生一愣：“我？”
劉銘看著他：“你有武器?！?br>**臉色有點不好看，但眾人都看著，他也不好退，只能硬著頭皮站出來。
“去就去?！?br>于是隊伍暫時定下。
林寒、趙凱、陳露、邵宇、**，再加周嶼負責路線判斷。
六個人清理一樓大廳。
臨走前，林寒把晶核袋子貼身收好。
他能感覺到，其中那枚淺藍晶核在微微發(fā)冷。
像是在提醒他。
力量就在手邊。
但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。
閱覽區(qū)的桌椅被輕輕挪開一道縫。
門外的走廊漆黑，遠處傳來低低的嘶吼。
林寒走在最前面。
趙凱握著鐵棍跟上，嘴里低聲嘀咕：“希望這次別碰到什么鐵皮尸?！?br>話音剛落。
走廊盡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。
一步。
一步。
像鐵錘砸在地上。
周嶼臉色微變：“你這嘴，可能真開過光。”
黑暗中，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高大身影緩緩走出。
它的皮膚呈現(xiàn)出發(fā)黑的灰色，肩膀比普通人寬了一圈，臉上沒有多少腐爛痕跡，反而像覆蓋了一層粗糙的硬殼。
它抬起頭，渾濁的眼睛盯住眾人。
然后，咧開嘴。
牙齒摩擦，發(fā)出金屬般的刺響。
鐵皮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