隙里。
周三下午，我接到肖援的電話。
"若婷，上面決定了，采購部這批外聘名單，你在里面。"
他的聲音有點低，"月底走，公司會按規(guī)定給補償。"
我聽完，說："好，我知道了，謝謝肖哥。"
掛了電話，我坐在工位上，看著屏幕上那份沒發(fā)完的詢價單，呆了幾秒。
旁邊的同事梁欣側(cè)過來，小聲問，"怎么了？"
"沒事。"我重新看向屏幕，把那份詢價單發(fā)了出去。
下班后，我沒有直接回家，在附近的咖啡廳坐了一個多小時，把手里的幾個崗位看了一遍，選了三家投了簡歷。
一家是市里一間做外貿(mào)的中型企業(yè)，采購總監(jiān)崗位，薪資比現(xiàn)在高出將近一倍。
一家是城東的科技園，有個供應(yīng)鏈管理的職位，新開的部門，前景說不準(zhǔn)，但給的薪資開放。
還有一家，是我看了兩遍才決定投的。
城北的一家投資公司旗下的實業(yè)板塊，正在重組采購體系，招募核心人員，職位只寫了"項目負(fù)責(zé)人"，要求很高，但郵箱備注里有一行字，"有資源者優(yōu)先"。
我發(fā)完，把咖啡喝完，結(jié)賬走人。
回家，宋啟明不在。
陳淑萍坐在客廳看電視，見我進(jìn)門，也沒說話。
我去廚房做了點飯，端出來吃。
陳淑萍等我吃到一半，忽然說："若婷，我問你個事。"
"什么事？"
"你今年工資是什么情況，漲了沒有？"
我放下筷子，看著她，"沒漲。"
"哦。"她扯了扯衣袖，"啟明那邊入職了，頭三個月磨合期，收入不多，家里那邊，"她頓了一下，"你要多擔(dān)待一下。"
"多擔(dān)待是什么意思？"
"就是……家里日常的支出，你先墊著。"
我沉默了幾秒。
"媽，我下個月要離職。"
陳淑萍愣住了。
"什么？"
"公司裁員，我在名單里，月底走。"
她看著我，眼神變了，"那……那你找好下家了嗎？"
"在找。"
"這……"她臉色不太好看，"這時候裁員，你怎么不早說？"
"剛知道。"
陳淑萍站起來，把電視聲音關(guān)小了，轉(zhuǎn)過身來，"那啟明那邊的事，八萬的事，你是不是就是因為這個……"
"媽，兩件事是兩件事。"
她沒再說下去。
我收拾碗筷，回到臥室。
關(guān)上門，給宋啟明發(fā)了條消息，"我下個月離職，公司裁員，告訴你一聲。"
他過了二十分鐘回，"知道了，找好下家了嗎？"
"在找。"
他沒再回了。
第七章
三月底，我離職了。
補償金到賬，一共四萬二，加上原來賬戶里的錢，我手頭有十二萬多。
宋啟明那天晚上回來，坐在沙發(fā)上，把這件事談了一次。
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談這件事。
"若婷，既然你現(xiàn)在沒上班，那家里的事就多擔(dān)待點。"
"擔(dān)待什么。"
"買菜做飯，日常照顧，這些你來。"他說。"我在外頭忙，你在家，你來就是了。"
"那那八萬的事怎么說？"
他皺了一下眉，"等我站穩(wěn)了。"
"什么時候算站穩(wěn)？"
"你能不能別老提這個。"他有點不耐煩了，"就這點錢，值得你天天掛嘴上？"
"啟明，八萬不是小數(shù)目，至少對我來說不是。"
他站起來，"我出去轉(zhuǎn)轉(zhuǎn)。"
門又開了又關(guān)了。
陳淑萍從廚房出來，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，"若婷，錢的事，先放放吧，都是一家人，斤斤計較什么。"
"媽，我只是問個時間。"
"問時間也是在催，催得人心煩。"她把圍裙解了，"你要是真沒事做，就去找份工作，別一直待在家里。"
"我在找。"
"那就趕緊找，女人沒收入，底氣就沒了。"
這是她說過的最實在的一句話。
我點點頭，"您說得對。"
她沒料到我這么接，頓了一下，走回廚房去了。
那段時間，我每天在家投簡歷，接面試邀約。
第一家外貿(mào)公司約了面試，去了，談到薪資，對方砍了兩千，我沒接受，面試沒過。
第二家科技園的職位，等了一周沒消息，后來那邊發(fā)郵件說崗位暫停招募。
第三家，城北那家投資公司，過了兩周才回我。
約面試。
我去了。
地點在城北一棟寫字樓，二十二層，前臺接待了我，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