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沒等到出手的時機，婆婆先到了。

她坐大巴趕來，拎著蛇皮袋直接出現(xiàn)在前臺。

“媽，您怎么突然來了？”

她放下蛇皮袋看了一圈大廳。

“三年了你倆一個娃都生不出來，我還不能來看看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
薛霆州從樓上跑下來面帶慌張，拽著她胳膊往外帶。

“媽，咱回家說，這是上班的地方——”

婆婆甩開手：“回什么家，**好不容易來一趟，讓我看看。”

誰也攔不住婆婆，她每間房探頭看一眼。

走到三樓走廊盡頭，VIP號房里傳出干嘔聲。

婆婆推門進去，虞皎皎跪在洗手間門口嘔吐流淚。

婆婆沖上去拍背遞紙巾倒溫水。

“哎喲閨女，幾個月了？吐成這樣也沒人管你？”

虞皎皎流下眼淚：“阿姨……我沒事的……我自己能行……”

“自己能行個屁！你家里人呢？孩子**呢？”

虞皎皎咬唇低頭。婆婆摟著她坐到床邊。

“閨女別怕，那個男的不要你是他瞎了眼！”

薛霆州站在門口咬緊牙關(guān)，我靠在走廊墻上沒有說話。

晚飯在食堂吃。

婆婆堅持讓虞皎皎坐旁邊給她夾菜，不理會我。

吃到一半虞皎皎放下筷子捂嘴跑進衛(wèi)生間，婆婆立刻跟去。

我沒動，聽著門縫里傳出的對話。

“阿姨……我跟您說個事……您別告訴姐姐……”

虞皎皎帶著哭腔開口：“這個孩子……其實是霆州哥的……”

短暫沉默后虞皎皎繼續(xù)說。

“他跟我說，他跟姐姐感情破裂很久了……”

“他說姐姐一直不愿意要孩子……他求了好多次……”

她的聲音減小。

“他說他做了結(jié)扎就是為了死心……可是我意外懷上了……”

“阿姨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本來想打掉的?！?br>
“是霆州哥跪下來求我留住的……他說這是薛家最后的希望……”

我聽到婆婆倒吸一口氣。

“你說……你說的是真的？這肚子里……是我的孫子？”

虞皎皎大哭：“阿姨我發(fā)誓……我知道我對不起姐姐……”

“但是我真的勸過他，他不聽……您別怪他，都是我的錯……”

婆婆聲音發(fā)顫：“他做了結(jié)扎還能讓你懷上？”

“他說有的時候結(jié)扎也會失敗的……說這是天意……”

“阿姨，我沒有騙您……”

馬桶沖水聲響起。我端起湯碗喝了一口，

好一個虞皎皎。

趁婆婆剛到不清楚狀況，上來就推卸責任。

把我塑造成鐵石心腸不肯生的女人。

拉攏婆婆，包裝自己，同時貶低我。

等她們從衛(wèi)生間出來，婆婆瞪著我，只剩厭惡。

她用筷子敲著碗說話。

“靜雯，女人最重要的事就是傳宗接代?！?br>
“你跟霆州三年了還沒動靜，是不是你身體有問題？”

我咽下飯沒接話，薛霆州開口：“媽別說了，不是她的問題——”

“那是誰的問題！”婆婆拍下筷子提高音量。

“薛家三代單傳！就你一根獨苗！你為了她去做那種手術(shù)！”

“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爹嗎！”

整個食堂安靜下來。

虞皎皎坐在旁邊扯住婆婆衣袖。

“阿姨別生氣了……姐姐也不容易的……”

她越過婆婆的肩膀看向我，我看到她眼中閃過得意。

我放下碗筷懶得爭執(zhí)，拿起手機走出去。

當晚臥室，薛霆州關(guān)門質(zhì)問。

“你今天什么態(tài)度？我媽大老遠來一趟，你就不能給個好臉色？”

我坐在床邊卸耳環(huán)沒有抬頭。

“虞皎皎每個月的花銷都走公司的賬，你打算瞞我到什么時候？”

他臉色一變，邁步上前掐住我的手腕。

“你少胡說八道。她是VIP客戶。我照顧客戶有什么問題？”

“你敢在我媽面前提這些，別怪我不客氣。”

松手時我的手腕被捏出青紫指痕。

我拿手機拍照存進相冊，打開律師的對話框。

屏幕上彈出消息：“什么時候動手？”

我打字回復：“快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