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"宋決看向他，語氣平得像在談什么不相干的事，"明月笙我會好好照看，不會少她一根頭發(fā)。"
"她留下來陪我，謝大人若是心疼，早些回去想退兵的辦法，比在這里干站著有用。"
謝珩之站在原地，整張臉已經(jīng)難看到了極點。
他看向我，眼神復(fù)雜。
我沒說話。
他終于走了。
腳步聲在廊上響了很久，才徹底消失。
大廳里的人也陸陸續(xù)續(xù)退出去，最后只剩下我和宋決，還有守在門口的兩個甲士。
我站在原地，沒動。
宋決重新把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"坐。"
"不用。"
"明月笙。"他叫我，語氣里壓著什么，"你現(xiàn)在在我這里，不是在顧府。"
"我知道。"我看他，"所以你讓我坐，我才更不想坐。"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，不大，只是嘴角動了一下，但那是我今天第一次看見他笑。
"好。"他說，"隨你。"
他命人送來了熱茶，放在我觸手可及的地方，自己低頭去翻什么文書，不再看我。
我站了一個時辰，腳底發(fā)酸，才終于坐下來。
那杯茶還是熱的。
我喝了一口，沒說話。
宋決也沒說話。
直到天色沉下去，他才合上手里的東西，抬頭看了我一眼。
"先去休息。"
"我住哪里。"
"你的院子。"
我沒明白。
他補充了一句："我讓人收拾好了，就在主帳旁邊，進門靠右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你知道我會來？"
他沒回答，只是低下頭，重新去看那些文書。
"去吧。"
我站起來，往外走，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他突然開口。
"明月笙。"
"嗯。"
"腳上的傷，讓人看一下。"
我回頭，他還是低著頭，沒看我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靴子，鞋底磨破了，內(nèi)里不知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滲出了血跡，把邊緣染成了暗紅色。
我站了一個時辰，沒發(fā)覺。
我沒說話，轉(zhuǎn)身走了出去。
走進院子，看見廊下掛著的燈，已經(jīng)全部點上了。
暖橘色的光，把整個院子照得像回事。
我站在院子中間，攥了攥手，沒讓自己多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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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
他分給我的院子，不小。
收拾得也干凈，窗紙是新?lián)Q的，床帳疊放整齊，桌上還擺著一個銅制的熏爐，里面點著什么，隱約有點藥香。
丫鬟叫翠篁，十五六歲，說話拘謹，動作利索，送來熱水，幫我換了藥，問要什么吃食，我說隨便。
她出去了很久，端來了一碗南瓜粥，半碟小菜，還有一碟棗糕。
我記得宋決喜歡這個。
三年前，顧府的廚房每逢初一十五做棗糕，他總是早早站在廚房外面，等廚娘把剛出鍋的那一碟留出來，然后端著走到后院，蹲在臺階上慢慢吃完。
我問過他，你怎么知道那碟是給你留的。
他說，因為只要我站在那里，徐嬤嬤就會留。
我說，你倒是有本事。
他沒說話，只是低著頭，把最后一塊棗糕塞進嘴里，仔細把手指上的糖漬舔干凈。
那時候他還是個半大的少年，坐在臺階上，陽光落在肩膀上，看起來沒什么兇氣。
現(xiàn)在那個少年帶了百萬兵馬回來，讓我住進了他的院子，桌上擺的是棗糕。
我坐下來，吃了一口粥，沒碰那碟棗糕。
夜里，翠篁問要不要關(guān)窗，我說不用，讓她退下去了。
我坐在窗邊，聽外面的動靜。
兵營的操練聲，遠遠的，整齊，沉悶，像是悶雷滾過地面。
宋決練兵，是出了名的嚴(yán)。
我在盛京的時候，就聽說北境軍紀(jì)律極嚴(yán)，行軍如機器，號令如山，士卒怕他更甚于怕死。
我聽著那些聲音，想起三年前那個在廊下罰跪，脊背始終挺直的少年。
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個可以隨便使喚的下人。
只有我知道，他眼睛里的東西和別人不一樣。
我把他踢出去，是想讓那雙眼睛繼續(xù)活著，在更大的地方活著。
只是沒想到，他用那雙眼睛，看著我跪在他面前。
也對。
我沒有資格抱怨。
第二天一早，翠篁進來，說宋將軍讓我過去用早飯。
我理了理衣服，跟她過去。
宋決坐在主帳的小桌旁，手里拿著一份軍報，頭也沒抬。
"坐。"
我坐下來，桌上已經(jīng)擺好了飯，兩個人的份量。
他放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