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網(wǎng)紅年味,鄉(xiāng)音勾心,故土牽魂,比初一軟了些,卻依舊裹著北方的涼,刮過東崗工地的鐵皮板房,卷著手機里飄出來的各色鄉(xiāng)音,在漢子們的耳邊繞來繞去。歇工后的間隙,板房里、墻根下、食堂的矮桌旁,幾乎人人手里都攥著手機,抖音、快手、小紅書的界面亮著,屏幕里是老家的網(wǎng)紅們拍的年味視頻,一句句帶著鄉(xiāng)音的呼喚,像根細針,輕輕戳著每個人心底最軟的地方,勾著他們歸鄉(xiāng)的心思。,屏幕裂了道縫,卻不妨礙他刷著老家周口的網(wǎng)紅博主,博主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,扎著羊角辮,系著花圍裙,在自家的小院里蒸花饃、炸丸子,一口地道的豫東話糯糯的:“在外的老鄉(xiāng)們,恁看咱老家的花饃蒸好了,棗花饃、元寶饃,蒸得宣騰騰的,就等恁回來捏著吃了,回家過年嘍!”,屋檐下掛著紅通通的辣椒、金燦燦的玉米,灶臺里的火苗**鍋底,蒸屜冒著白蒙蒙的熱氣,那股子煙火氣透過屏幕鉆出來,老王看得眼睛發(fā)澀,手指在裂了縫的屏幕上輕輕摩挲,嘴里念叨著:“恁嬸子蒸的花饃,比這還宣騰?!?,最后點開評論區(qū),清一色的在外老鄉(xiāng)留言,“明天就回家了歸心似箭,就等放假看哭了,想俺娘做的花饃了”,老王捏著手機,嘴角扯出點笑,心里卻空落落的,他的老家,也有這樣的小院,也有蒸花饃的老婆子,只是如今,只剩他一人在外。,手機里刷著阜陽的快手網(wǎng)紅,是個中年漢子,騎著三輪車走街串巷,拍著老家的集市,集市上掛滿了紅燈籠、紅春聯(lián),賣臘味的攤子前排著長隊,灌香腸、曬**、鹵雞鹵鴨,香氣仿佛能透過屏幕飄出來。漢子操著一口阜陽話,嗓門洪亮:“阜陽的老鄉(xiāng),恁看咱老家的年集多熱鬧,糖糕、麻圓、炸馓子,恁愛吃的都有,趕緊回來趕年集,回家過年!”,他想起老家的年集,小時候跟著娘去趕集,娘總會給他買根炸馓子,酥酥脆脆的,甜到心里。如今他三十多歲,依舊惦著那口味,手指劃著屏幕,跟網(wǎng)紅留了言:“明兒就回,回去趕年集!”留言發(fā)出去,他揣起手機,嘴角的笑意藏不住,歸鄉(xiāng)的腳步,仿佛已經(jīng)踏在了老家的土路上。,是南京上學的妹妹發(fā)來的小紅書視頻,視頻里是徐州老家的模樣,爹娘在貼窗花,窗花開得紅紅火火,爹的手笨,貼得歪歪扭扭,娘在一旁笑罵,鏡頭里的小院,飄著淡淡的臘梅香。妹妹的聲音軟軟的,帶著點撒嬌:“哥,爹娘貼窗花呢,等著你回來一起貼春聯(lián),臘月二十六,我放假,咱一起回家!”
小李看著視頻,眼眶微紅,手指輕輕點著屏幕里爹**身影,心里的思念翻江倒海。他來工地快一年,只在中秋回了趟家,如今看著老家的模樣,聽著妹妹的鄉(xiāng)音,心早已飛出了工地,飛到了那座飄著臘梅香的小院里。他給妹妹回了條消息:“好,哥等你,一起回家?!?br>
大劉的手機里,是老家商丘的抖音直播,主播是個村里的大嫂,正在家里炸丸子、做酥肉,直播間里擠滿了在外的商丘老鄉(xiāng),大嫂一邊炸著丸子,一邊跟網(wǎng)友嘮嗑,一口商丘話樸實又親切:“在外的兄弟姊妹,恁放心,家里啥都備好了,回來只管吃只管喝,家里的門,永遠為恁開著!”
大劉蹲在地上,手里夾著煙卷,卻忘了吸,眼睛死死盯著屏幕里的炸丸子,那金黃的丸子,跟媳婦炸的一個樣。他想起媳婦,想起倆兒子,心里的盼頭更濃了,二十八,還有二十六天,等倆兒子放假,一家人一起回家,吃媳婦炸的丸子,喝老家的米酒,那才叫過年。
板房里的年輕人們,更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動,二十出頭的小楊,**濮陽人,剛出來打工一年,手機里刷著濮陽的網(wǎng)紅視頻,視頻里是老家的廟會,舞龍舞獅,敲鑼打鼓,熱鬧非凡。小楊看得手舞足蹈,跟身邊的工友嚷嚷:“俺老家的廟會可熱鬧了,等回去,我?guī)ыトペs廟會,吃咱老家的壯饃,老香了!”
他的心思,早已飄回了濮陽,飄回了那個有廟會、有壯饃、有爹**小縣城,手里的車票早就買好了,臘月十五,還有十三天,他就能踏上歸鄉(xiāng)的路,想到這里,小楊的嘴角就咧到了耳根,連工地上的苦累,都覺得淡了幾分。
不止工地的漢子們,南邊廠區(qū)的工人們,也被手機里的鄉(xiāng)音鄉(xiāng)情勾著心。廠區(qū)旁的快捷賓館里,一個年輕的女人正刷著老家四川的短視頻,視頻里是老媽做的**香腸,老媽操著一口四川話,笑著說:“閨女,**曬好了,香腸灌好了,等你回來吃,在外頭照顧好自已,早點回家。”
女人看著視頻,眼淚悄悄落了下來,她來廠區(qū)打工三年,今年依舊不能早回,要等到臘月二十四,才能踏上歸鄉(xiāng)的路。手機里的鄉(xiāng)音,老家的味道,像一根線,牽著她的心,讓她在異鄉(xiāng)的日子里,多了幾分盼頭。
抖音里的江南軟語,快手里的西北秦腔,小紅書中的東北方言,還有三河四省的各色鄉(xiāng)音,**話的厚重、山東話的爽朗、安徽話的軟糯、河北話的樸實,揉在一塊,透過手機屏幕,飄在工地的黃沙里,飄在廠區(qū)的機器聲中,飄在每一個在外奔波者的耳邊。
這些網(wǎng)紅們,沒有華麗的辭藻,沒有精美的畫面,只是用最樸實的鏡頭,拍著老家的日常,蒸花饃、炸丸子、貼春聯(lián)、趕年集,只是用最地道的鄉(xiāng)音,喊著在外的游子回家,可就是這些簡單的畫面,這些樸實的呼喚,卻最能勾動人心,最能勾起游子們的歸鄉(xiāng)之情。
因為這些畫面里,有他們的家,有他們的爹娘,有他們的親人,有他們記憶里的年味,有他們刻在骨子里的故土情。
手機里的視頻,刷了一遍又一遍,鄉(xiāng)音聽了一次又一次,歸鄉(xiāng)的念頭,在每個人的心底生根發(fā)芽,愈發(fā)濃烈。有人掐著手指算著歸期,有人反復看著回家的車票,有人開始收拾行李,把給家人買的禮物,一件件疊好,藏進行李箱里。
工地的黃沙,依舊在飄,廠區(qū)的機器,依舊在轉(zhuǎn),可每個人的心里,都有了一個方向,那就是家的方向。他們是三河四省的務工者,是社會底層的平凡人,為了生活,背井離鄉(xiāng),風吹日曬,流汗出力,可無論走多遠,無論在外多苦多累,家,永遠是他們心底最軟的牽掛,故土,永遠是他們魂牽夢繞的地方。
臘月的風,依舊在刮,可風里的年味,越來越濃,風里的鄉(xiāng)音,越來越近,勾著他們的腳步,牽著他們的魂,讓他們歸鄉(xiāng)的心意,愈發(fā)堅定。
有人說,心在哪里,家就在哪里,可對于這些在外的務工者來說,家在哪里,心就在哪里。他們的心,早已隨著手機里的鄉(xiāng)音,飛到了故土,飛到了那個有爹娘、有親人、有年味的地方。
回家,成了臘月里,最動聽的兩個字,成了每一個在外奔波者,心底最迫切的期盼。他們盼著,盼著踏上歸鄉(xiāng)的路,盼著推開家門的那一刻,盼著喊出那句“我回來了”,盼著在故土的煙火氣里,過一個熱熱鬧鬧的年。
網(wǎng)紅的視頻還在刷著,鄉(xiāng)音還在耳邊繞著,歸鄉(xiāng)的腳步,越來越近了。而那藏在歸期里的故事,那即將上演的悲歡離合,也在臘月的風里,慢慢醞釀,只等歸人歸來,一一展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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