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忌領(lǐng)地的第一夜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”那聲音沒什么情緒，像是陳述一個與他無關(guān)的事實(shí)。，又看了看男人冷漠得像冰雕的背影，心一點(diǎn)點(diǎn)沉了下去?！郧八屯赓u時路過這里，知道這種老式廠房的閣樓是什么德行。，又黑又小，老鼠和蟑螂開派對的地方。？。，里面是掌控她生死的**。，這個**暫時還沒想要她的命。，冰冷的水浸濕了指尖，撿起了那串沉甸-甸的鑰匙。，傳來一陣刺痛，讓她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。，自顧自地收拾著工具，叮叮當(dāng)當(dāng)?shù)穆曇粼诳諘绲能囬g里回響，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她緊繃的神經(jīng)上。，捏著鑰匙，拖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，在車間里尋找去閣樓的路。，一道陡峭狹窄的木制樓梯通往上方的一片黑暗。，踩上去“咯吱”作響，仿佛隨時都會塌掉。，扶著滿是油污的墻壁，一步步往上爬。
推開閣樓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，一股濃重的霉味和灰塵撲面而來，嗆得她連連咳嗽。
果然，和她想的一模一樣。
這里就是個大型垃圾場。
廢棄的輪胎、生銹的零件、破爛的紙箱子堆得像小山一樣，只在中間留出一條窄窄的過道。
唯一的窗戶被木板釘死了，只有幾縷蒼白的光從縫隙里擠進(jìn)來，在空氣中劃出幾道看得見的光束，無數(shù)塵埃在其中飛舞。
這就是她未來的“臥室”？
鼻頭一酸，眼淚差點(diǎn)掉下來。但她硬生生忍住了。
哭有什么用？能讓這堆垃圾變成五星級酒店嗎？不能。
活下去，比什么都強(qiáng)。
她從墻角找到一根斷掉的拖把桿，先把腳下那片小山似的雜物往旁邊撥了撥，清理出一小塊能落腳的空地。
然后，她開始動手。
把還能用的紙箱拆開，鋪在地上當(dāng)防潮墊。
從一堆破布里翻出幾塊還算干凈的，用力抖掉上面的灰，擦拭著那扇被釘死的窗戶。
就在她搬開一個破舊的鐵皮箱時，一個東西從里面掉了出來。
“啪嗒。”
是一個燒???了一半的相框。
相框是老式的木質(zhì)雕花，已經(jīng)被熏得烏黑。
她好奇地?fù)炱饋?，拂去上面的灰塵。
照片上，是一個笑得比陽光還燦爛的女孩子。
大概十七八歲的年紀(jì)，扎著兩條麻花辮，眼睛彎彎的，像月牙兒。
她穿著一身洗得發(fā)白的舊軍裝，坐在一個輪胎上，懷里抱著一把吉他，**……似乎就是樓下這個修車廠。
只是那時的修車廠，好像比現(xiàn)在要干凈明亮許多。
照片的右半邊連同相框一起，被火燒掉了，只剩下這個女孩無憂無慮的笑臉，和旁邊半個模糊的、穿著工裝褲的肩膀。
不知為什么，看到這個女孩的笑容，蘇軟軟心里那股壓抑的恐慌和委屈，竟然奇異地消散了一些。
她小心翼翼地把相框放在一個剛清理出來的干凈角落，然后繼續(xù)埋頭苦干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她終于清理出了一塊大概兩平米的“床位”。
雖然簡陋，但至少能躺下。
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干了，又累又餓，胃里空得發(fā)慌。
她靠在墻上，聽著樓下時有時無的金屬敲擊聲，和窗外漸漸停歇的雨聲，眼皮越來越沉……
“哐——！砰??！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，像是卡車撞墻，猛地將蘇軟軟從淺眠中驚醒！
她一個激靈坐起來，心臟狂跳不止。
閣樓的木地板都在隨著這聲巨響震動，灰塵簌簌落下。
怎么回事？
樓下傳來的動靜越來越大，不再是之前有條不紊的敲擊，而是狂暴的、毫無章法的撞擊和撕裂聲，像是有一頭失控的野獸正在瘋狂破壞。
是雷強(qiáng)帶人殺回來了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她自己否定了。
雷強(qiáng)那伙人被嚇破了膽，絕不敢這么快回來。
那就是……霍蒼？
他出事了？
蘇軟-軟的腦子里一片混亂，恐懼和一種她說不清的擔(dān)憂交織在一起。
她赤著腳，跌跌撞撞地跑到樓梯口，借著從門縫透進(jìn)來的昏暗燈光，小心翼翼地往下看。
只一眼，她就倒吸一口涼氣，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樓下的場景，比地獄還駭人。
霍蒼就站在車間中央，那雙黑眸此刻竟是赤紅一片，里面沒有絲毫理智，只有混亂、暴戾和毀滅的**。
他赤著上身，虬結(jié)的肌肉因?yàn)闃O度用力而賁張，青筋像一條條扭曲的蟒蛇，從脖頸蔓延到手臂。
他正在……徒手拆卸一輛報廢的汽車引擎！
那臺沉重而復(fù)雜的機(jī)器，在他手里就像個脆弱的玩具。
他用手指硬生生摳斷粗壯的線路，用拳頭砸開堅硬的金屬外殼，用蠻力撕扯著里面盤根錯節(jié)的零件。
“咔嚓！”
一根連接桿被他硬生生掰斷。
鋒利的金屬斷口劃過他的手掌，鮮血瞬間涌了出來，可他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痛，依舊瘋狂地、機(jī)械地重復(fù)著破壞的動作。
他的指關(guān)節(jié)已**肉模糊，鮮血混著黑色的機(jī)油，順著手臂流下來，滴在地上，暈開一朵朵詭異的暗色花朵。
蘇軟軟嚇得捂住了嘴，不敢發(fā)出一絲聲音。
這根本不是正常人！這是瘋子！是魔鬼！
她應(yīng)該逃的。
現(xiàn)在就是最好的機(jī)會。
趁他發(fā)瘋，悄悄溜走，躲得越遠(yuǎn)越好。
可她的腳，卻像被釘在了原地，怎么也邁不開。
她想起他在雷強(qiáng)面前護(hù)住她的背影，想起他扔出那五十萬現(xiàn)金時的樣子，想起閣樓里那張被燒了一半的照片。
這個男人……到底經(jīng)歷了什么？
他的嘴里在含混不清地低吼著，像野獸的悲鳴。
“……不……不準(zhǔn)碰她……滾開！都給我滾開！”
他好像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幻覺，眼前看到的根本不是這堆廢銅爛鐵，而是什么窮兇極惡的敵人。
眼看他又要用那只血肉模糊的手去砸一塊帶著尖銳棱角的引擎碎片，蘇軟軟的心猛地揪緊了。
再這么下去，他這只手就廢了！
鬼使神差地，她沖了下去。
“別碰那個！”她尖叫著，聲音因?yàn)榭謶侄l(fā)顫。
聽到聲音，霍蒼狂暴的動作猛地一滯。
他僵硬地、一寸寸地轉(zhuǎn)過頭，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鎖定了她。
那眼神，不像是看一個人，而是在看一個突然闖入他殺戮領(lǐng)域的威脅。
下一秒，他動了。
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。
蘇軟軟只覺得眼前一花，一股強(qiáng)大的力量就扼住了她的脖子，將她整個人踢離地面，狠狠地抵在了冰冷的墻壁上！
“呃……”
窒息感瞬間席卷而來，肺里的空氣被一點(diǎn)點(diǎn)抽空。
她的臉憋得通紅，雙手徒勞地抓**那只鐵鉗般的手臂。
霍蒼的臉近在咫尺，那雙紅色的眼睛里，是她從未見過的、純粹的殺意。
完了。
他要?dú)⒘俗约骸?br>巨大的恐懼和絕望讓她渾身冰冷，可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瞬間，一滴溫?zé)岬囊后w，順著她的眼角滑落，精準(zhǔn)地滴在了那只扼住她喉嚨的手背上。
滾燙的，帶著她身體的溫度。
那只青筋暴起、沾滿鮮血和油污的大手，猛地一顫。
就像一滴水落入了滾燙的油鍋，激起了劇烈的反應(yīng)。
霍蒼眼中的血色像是被這滴眼淚燙了一下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褪去。
那狂暴的、非人的殺意，如同退潮般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痛苦和迷茫。
他看著自己手下那張因?yàn)橹?息而漲得通紅、滿是淚痕的小臉，那雙驚恐的眼睛像受驚的小鹿，濕漉漉的，倒映著他此刻猙獰的模樣。
“……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扼住她脖子的手猛地松開。
蘇軟軟像一灘軟泥，順著墻壁滑落在地，捂著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大口大口地呼**來之不易的空氣。
而霍蒼，則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，高大的身軀晃了晃，重重地單膝跪地，另一只手撐著地面，發(fā)出野獸般痛苦的喘息。
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，從他額角和手臂上不斷滴落。
整個車間里，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蘇軟軟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。
脖子上**辣的疼，仿佛還殘留著那鐵鉗般的觸感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不遠(yuǎn)處那個跪在地上、身體還在微微顫抖的男人。
他此刻的樣子，不再是之前那個掌控一切的魔神，反而像一頭受了重傷、獨(dú)自**傷口的孤狼，脆弱又危險。
她應(yīng)該逃的，她知道。
可看著他那雙血肉模糊的手，看著地上那些被他徒手拆下的、鋒利得能**的零件，她邁不開腿。
她慢慢地、試探性地站起來，走到那個破舊的工作臺前，翻找起來。
很快，她找到了一個布滿灰塵的醫(yī)藥箱。
她抱著箱子，一步一步，小心翼翼地走到霍蒼面前，蹲下身。
霍蒼依舊低著頭，沒有看她，但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，處于一種極度警惕的狀態(tài)。
蘇軟軟什么也沒說，她打開醫(yī)藥箱，從里面找出碘伏、棉簽和紗布。
她擰開碘伏的瓶蓋，用棉簽蘸了蘸，然后伸出手，輕輕碰了碰他那只傷得最重的手。
在他身體僵硬的瞬間，她抬起頭，用那雙被淚水洗過的、清澈又干凈的眼睛望著他，小聲說：“很疼吧？我?guī)湍闾幚硪幌?，不然會感染的?！?br>她的聲音很輕，還帶著劫后余生的沙啞，卻像一根羽毛，輕輕拂過他緊繃到極點(diǎn)的神經(jīng)。
霍蒼沒有動，也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她。
看著她低垂著眼簾，小心翼翼地用棉簽清理他傷口里的碎屑和污垢。
她的動作很輕，很專注，好像在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。
碘伏觸碰到傷口的刺痛，將他徹底拉回了現(xiàn)實(shí)。
可奇怪的是，這點(diǎn)疼痛，遠(yuǎn)沒有她那雙眼睛帶給他的沖擊大。
那雙眼睛，干凈、清澈，帶著一絲執(zhí)拗的倔強(qiáng)……像極了多年前，那個抱著吉他對他說“哥，以后我唱歌養(yǎng)你啊”的女孩。
霍蒼的喉結(jié)滾動了一下，最終還是沒有推開她。
他就那么跪在地上，任由這個剛剛差點(diǎn)被自己掐死的女孩，為他清洗、上藥、包扎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蘇軟軟處理完一只手，又去拿他另一只手。
兩只手包扎完，她才發(fā)現(xiàn)自己已經(jīng)沒有紗布了。
她想了想，干脆撕下了自己T恤干凈的下擺，笨拙地給他打了個結(jié)。
做完這一切，她累得額頭都見了汗。
“好了?！彼p聲說，然后抱著膝蓋，在他旁邊坐了下來，隔著一臂的距離。
她沒走。
霍蒼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錯愕。
兩人誰也沒有說話，就在這堆廢銅爛鐵和濃重的血腥味里，靜靜地對坐著。
窗外的天色，不知不T已開始泛起魚肚白。
新的一天，似乎要來了。
就在這片詭異的寧靜即將持續(xù)到天明時，一陣極其刺耳的、完全不屬于這個破敗街區(qū)的引擎轟鳴聲，由遠(yuǎn)及近，撕裂了黎明前的寂靜。
那聲音高亢、囂張，帶著一種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狂妄，徑直朝著修車廠的方向而來。